狗剩走得那叫一个快，恨不得把脚下的烂泥都刨开，好冲出这鬼地方。闷热的空气糊在脸上，像被狗舔了一样恶心，但他顾不上这些。心里头乱得跟十四个如来佛祖在打架一样，全是那片坟地里传来的哭声，凄惨得能掐死人。

快到厂子了，远远地就看见那歪脖子旗杆，跟个瘸腿老头似的。狗剩心里一沉，那老王头估计又等在那儿了。他加快了脚步，刚绕过旗杆，就听见那边传来咳嗽声，还有鞋底踩在碎石路上的“嗒嗒”响。

果然，老王头背着手，蹲在墙根底下抽烟呢。他那双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，像两盏耗子灯，滴溜溜地转着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狗剩他心里直犯怵，每次见到老王头这眼神，都感觉后脖颈子发凉。

“回来了？”老王头没抬头，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一样。

“嗯，回来了。”狗剩应了一声，把手里那根烂木头往旁边一扔，正好砸在老王头脚边的破油桶上，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老王头这才缓缓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了狗剩几眼，突然“啧”了一声：“这身汗味儿，啧啧，跟刚从池塘里捞出来似的。”

狗剩没说话，心里嘀咕这老小子是嫌他脏，还是嫌他活得不耐烦。他转过身就想走，老王头突然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
狗剩脚步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感觉不妙。老王头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手里那根烟卷儿在地上磕了磕，火星子又亮了起来。“那片地……查清楚没有？”

狗剩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查……查了，就那几座老坟，还有几处新挖的坑。没……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。”

老王头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，那笑声有点瘆人，像是猫抓骨头。“你小子，倒机灵。”他声音放低了点，“那地方，邪性得很，不该是你们这帮愣头青惹得起的。”

狗剩心里一紧，暗骂一声操，这老小子不会怀疑他们吧？他赶紧解释：“王哥，真没有，我们就是……就是找点东西，谁知道那地方突然就不行了。”

老王头摆摆手，没再理会他，转身往厂子里面走。“你先在这儿待着，我去跟上面……汇报一下。”他每走一步，那破布鞋都发出“扑嗤扑嗤”的响声，像是踩在人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