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剩把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攥得死紧，寒风刮过，票子上的油渍都跟着颤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那股子阴冷味儿，像是刚从哪个乱葬岗子底下钻出来的，直往鼻腔里钻。老赵临走前那副表情，活像见了鬼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报应”“因果”，听得狗剩心里发毛，但他没多想，钱，得先揣兜里。

前门没动静，后门却“吱呀”一声，一个人影晃晃悠悠走了进来。狗剩吓得差点把票子扔出去，定睛一看，是老赵。老赵脸色比纸还白，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嘴巴张了张合了合，最后只吐出两个字：“别动。”

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节骨眼上，老赵怎么来了？他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声音问：“赵哥，你这是……”

“快走！”老赵猛地拽了他一把，“外面……外面不好说话。”

狗剩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这才注意到老赵身上那股子味道，比死狗还冲，而且……他身上没那股阴冷劲儿了，反倒透着一股子烟火气，像是刚在哪个小酒馆里喝高了。

两人蹑手蹑脚出了后门，往街里摸去。路上人影绰绰，灯笼晃来晃去，狗剩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老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“赵哥，你这是……”狗剩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

老赵猛地停住脚步，回头盯着他，眼神锐利得像要钻进狗剩脑子里。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狗剩，有些事，知道了对你不好。”

狗剩一愣，心想这老赵是不是也怕了那东西了？但他没追问，只是把老赵拉到一边，问：“赵哥，那……那钱……”

老赵嘴角抽动了一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往狗剩手里一塞：“拿着吧，够你花的了。”

狗剩愕然看着那布袋，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老赵不是让他过来接头的吗？怎么突然变卦了？

“你……”

“别问了！”老赵打断他，语气带着一丝绝望，“跟丢了一个，就一个，其他的……都走了。”

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什么意思？其他的都走了？难道……

老赵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摆了摆手，转身就往街角那个不起眼的酒馆走去。狗剩看着他的背影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他攥着那布袋，感觉沉甸甸的，不是钱，而是某种……更沉重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