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刚醒来，脑袋嗡嗡的，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土坯房，屋顶还漏着雨，雨水滴答滴答砸在碗里。她这具身体的主人，是个刚守了寡的乡下女人，娘家穷得叮当响，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嗷嗷待哺。

“醒了？快喝点水！”旁边传来粗嘎的声音，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，正坐在门槛上抽烟，眉头拧得像结了疙瘩。

林晓晓下意识想开口，却发不出声音。这身体虚弱得像柴火，还带着浓重的农村土味。她环顾一圈，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，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堆在角落，墙角还放着半篮子发蔫的红薯。

“这是哪？”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却带着陌生人的沙哑。

男人闻声抬头，浑浊的眼睛对上她，愣了一下，“你……说啥？傻媳妇又犯傻了？”他伸手想探她的额头，又缩回手，“算了，你身子骨单薄，别动。”他自顾自地又吸了口烟，语气里透着不耐烦，“赶紧喝了吧，今天没下雨，能喝上一口热水不容易。”

林晓晓盯着碗里浑浊的水，喉头发紧。这哪儿是热水，分明是剩了一天的泔水。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摸了摸，冰凉刺骨。

男人递过来的烟灰缸，底部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记着几行数字，像是欠债的账目。五十一块三毛，是家里所有能变卖的都卖了，还差半袋米才能还清。

“又去纺织厂了？”男人掐灭烟头，声音里透着恨铁不成钢。

林晓晓心头一沉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是个纺织厂的女工，每天累死累活赚来的钱，大半都交了债。可她怎么会知道纺织厂的事？她分明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，怎么就穿到这个穷得叮当响的乡下？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哭闹声，“娘！我的鞋呢？昨天刚给我做的！”

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进来，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，虎头虎脑的，眼睛红红的，“娘，阿牛非要跟我玩，我的新鞋子……”

男人皱眉，“去！谁让你动你娘的东西了！”他挥挥手，呵斥道，“你娘身体不好，这点东西留着还能买几块糖吃！”

小丫头瘪着嘴，眼圈更红了，跑回角落闷闷不乐地蹲着。

林晓晓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一阵酸楚。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衣服口袋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在枕头底下摸出一块小小的碎布头，上面还留着几根绣线的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