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坑里黏糊糊的，林凡使劲儿缩了缩脖子，想躲开那些钻进头发里的玩意儿。这身衣服黏在身上，跟刚从水缸里捞出来似的，又冷又臭，但他懒得动弹。

挖泥的手指头传来一阵刺疼，好像磕到啥硬块了。他扒拉几下，摸到个凉不丁的陶罐。陶罐口被泥巴封着，外面还套着根铁丝，明显是自己绑上去的。林凡捡起来，掂量着，嘿，还有点儿分量。

出租屋里那台老吊扇，现在估计早坏了。泥坑边上的野狗还在不远处呜呜叫，光天化日之下，狗都敢这么横，这世道是真是变天了。林凡卷起裤腿，小心翼翼地站起来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糖上，软，但脚下虚浮，提心吊胆。

那野狗又呲着牙冲过来，口水顺着嘴角流。林凡没动，就伸手指了指陶罐，嘴里瞎划拉：“喂，老狗……别过来……给点吃的咋地？”

野狗愣了愣，歪着头，叼着那罐子没啃。林凡乐了，这狗咋还懂“食物”？他走到陶罐边，把铁丝扯开，泥巴蹭干净，一股酸味儿扑鼻。他咧嘴闻了闻，皱眉，“这味儿……小区垃圾桶翻出来的？”果然，罐底有几片发黑的菜叶子。

刚巧远处有辆破摩托车“咻”地开过去，车灯晃得林凡眯了眯眼。越野胎碾过烂泥，溅起的水花差点落他脸上。林凡下意识往后一缩，还听见后面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好像是摩托车车架砸到啥了。

等摩托车声没了影，林凡才慢悠悠爬起来，拍拍衣服上的泥。陶罐在他手里挺沉，倒也省了担水的事。他揣着罐子，往那摩托车倒映出的火光处走。

快到那片烧烤摊时，林凡捡到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半截烤肠，油乎乎的。他叼着，边走边嚼。烤肠是冷的，但比泥坑里那罐子强点儿。烧烤摊旁边，有个歪脖子老槐树，底下蹲着个穿睡衣的光头，正撸着管子看不清的电视。

那光头瞅见林凡，嘀咕：“哟，挺能扛的啊？一天到晚在外面晃悠。” 林凡叼着烤肠，含糊不清地回：“……找吃的。” 光头咂咂嘴：“嘿，都这年头了，还吃这个？小心肚子疼。” 林凡撇撇嘴，把烤肠扔远点儿，掏出陶罐晃了晃：“喝点啥不？这个。” 光头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