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蹲在山坡上，看着瓦匠师傅把砖一块块垒成墙，嘴里叼着草根，心里直骂娘。一天十六个时辰，八小时干活，八小时睡觉，剩下的时间要么累瘫在炕上，要么就得忍着酸痛继续琢磨怎么多挣点铜板。可这年头，瓦匠活儿不值钱，力气活儿挣得又少，想多挣钱？难！

师傅吆喝着把砖头摔在地上，眼睛往这边瞅了瞅：“林子，过来搭把手。”

王林噌地站起来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走过去抓起一把砖。手一麻，心就跟着一紧。这活儿他干了快半年了，每天都是这样，累得像条被榨干了血的母狗。

“师傅，这墙要这么垒吗？”王林指着一处， bricks were staggered too neatly. “这样塌掉的可能性大点啊。”

师傅瞪了他一眼：“你懂个屁，这与你有什么关系？赶紧的！”

王林讪讪地闭了嘴，手忙脚乱地跟着干。心里却嘀咕：这人的眼睛都瞎了吗？这么砌墙，等着被砸死啊。

垒完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王林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，路过镇子口时，他看到几个小子围在一起，指指点点。

“听说了吗？瓦匠王林，他妈的居然挖到宝贝了！”

“真的假的？他长得那么磕碜，还能有好事？”

“嘘——小声点！要是被他说知道了，会不会揍人？”

王林脚步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没挖到什么宝贝，可他确实捡到块破石头，那石头现在正被他宝贝似的揣在怀里。

那石头不大，青黑色的，上面有几个字，他认得，是“灵”字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但就是觉得邪性，刚才干活累了，就顺手塞兜里了。没想到，刚被说了坏话。

王林加快了脚步，心里骂骂咧咧。他不在乎那些小崽子的嘲讽，可他怕那块破石头被别人发现了，到时候麻烦就大了。

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王林放下工具，刚想躺下歇歇，就听到娘在喊：“吃饭了！”

王林应了一声，洗干净手，坐到桌前。桌上摆着一碗稀粥，一个咸菜，还有几个窝头。

“吃了快干活，明天还要早起呢。”娘一边说着，一边给他夹了一块咸菜。

王林默默地把粥喝了，窝头也吃了。他娘是个老实人，对他很好，但他知道，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