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座师傅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柳若男脸上，她心里直翻白眼。这刘渠水，当年她可是留了血汗的地方，一手打拼出来的家业，现在倒好，跟金窝银窝似的，听得人心里发腻。“柳若男，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！”

柳若男盯着那翻飞的唾沫，脑子里嗡嗡响，一个字也听不清。她偷偷瞥了眼窗外，那棵老槐树又抽了新枝，绿得晃眼。去年刚回刘渠水，树还是秃的，如今这么茂盛，时间过得真快啊。

“妈的，老娘不伺候了！”柳若男猛地一拍桌子，把没喝完的茶杯摔在地上，碎成八瓣儿。师傅正讲得入神，被这动静吓一跳，对着她“呸”了一声，“柳若男，你个烂仔，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没规矩了！”

柳若男也不生气，抄起包就走，骂骂咧咧，“谁稀罕听你这段子！”一路走出茶馆，风一吹，脸上生疼。她摸了摸被风吹红的脸颊，心里骂咧咧的，这是啥日子啊，爹死得早，娘又瞎，是她一手拉扯着家业起来的，到头来还得听这老东西指手画脚。

可走了几步，她又停住了。手里那串佛珠，娘留给她的，现在攥得热乎乎的。娘瞎了以后，就是靠这串珠子摸路，她说珠子里的菩萨保佑她，让她能看见这个世界。柳若男低头看着佛珠上那道道裂纹，娘走的时候才五十，就瞎了，要是她能早点回来……

她叹了口气，眼泪就下来了。走到巷口，突然被人撞了一下。柳若男立足不稳，差点摔倒，伸手想扶，却被人一把拽住胳膊。那力道挺大，疼得柳若男“哎呦”一声。

“哎呦喂，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来人嗓门挺大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围着一身城里人穿的衣服，一看就是游客。手里还拿着个自拍杆，差点戳到柳若男的脸上。

柳若男正烦着呢，被人吼两句，更火大，她甩开胳膊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走路看着点儿路，别挡道！”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反应过来柳若男是在骂他，脸一红，刚想发作，却看见柳若男袖口那块补丁，那针脚，啧啧，又粗又密，一看就是个老手。他眼睛转了转，换上一副笑脸，“哎呀，抱歉抱歉，我看这巷子有意思，就……不小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