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若男站在火车南站出站口的遮阳棚下，眯着眼往外瞧。六月的天，毒辣得很，能把人晒化。她手里的布包鼓鼓囊囊的， 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物，一盒牙刷牙梳，还有个巴掌大的相册。这是她特地托人从省城捎回来的，里面是她和刘渠水年轻时候的照片。

“老头子，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啊？”柳若男对着紧闭的包厢门冲着里头喊了一嗓子。

包厢里的老式座钟，铿锵地敲了六下，正好是火车到站的时间。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，像是有人起来找东西。

“听见了，听见啥啊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包厢门缝里透出来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老头的声音总是那么大，震得柳若男耳朵嗡嗡的。

“我妈说到了刘渠水，你得赶紧跟我去趟敬老院，她老人家眼睛不好，得多个人扶着。”柳若男把脸贴在包厢门上，往里头使劲瞅。玻璃窗上蒙着一层雾气，看不太清楚。

“我老眼昏花的，看不清人影，不去！”老头子依旧在坚持他的原则。

“你都答应得好好的……”

“我答应啥了？谁拿枪逼你了？”老头子打断她的话，语气里的火气更大了。他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儿，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了，但犟脾气一点不输年轻人。

柳若男撇了撇嘴，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你这个人真是没有良心。”她知道老头子脾气倔，提着布包走进包厢，一把抱住老头子的胳膊。老头子挣扎了一下，见挣脱不开，便骂骂咧咧地说：“你这是干啥啊，等着把你胳膊给我拧断了？”

别的乘客都投来好奇的目光，柳若男也不在意，挽着老头子的胳膊，像个拖油瓶一样往检票口走。

“老头子，你慢点，别跑丢了。”柳若男一边走一边念叨。老头子被她拽得有些踉跄，老脸上满是褶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
火车即将进站，柳若男加快了脚步，生怕赶不上车。她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抱怨老头子的拖拉。老头子虽然在后面抱怨她动作太大，但身体却一点不含糊，紧紧地跟着柳若男。要不了多久，他们就要亲眼见证柳家小姐的出逃记了。

“老头子，你说我妈会不会骂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