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摸了摸下巴，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。镜子里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戴着黑框眼镜，鼻梁上吊着个细框，穿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，领口还敞着，看起来人畜无害，就是个典型的城市社畜。

“就这？”同事老王凑过来，扒拉开他的肩膀，同样架着副眼镜，但没林凡这副假象，是个圆脸，看起来就实在。“我说林凡，咱们这‘神算子’项目不是你接的单子吗？就这？看着跟个高中生写 passiert的作文似的。”

林凡把稿纸往后挪了挪，没接话。他不是没意见，这活儿本来挺简单，给个公司算算近期的财运，口号喊得响亮，但实际上就按着老一辈的相声段子念叨两句，保证对方高兴，钱就好拿。可本来这活儿是项目经理老李的，老李前两天酒驾被抓进去反省了，项目经理一职自然就落在林凡头上。

“咳，咳，”老王清了清嗓子，“不瞒你说啊，接这单子得有几个讲究。首先，你这稿子得写得有水平，别到时候对着客户一顿念‘今年生意兴隆，财源广进’，人家觉得你跟收破烂的似的。其次，你那红布，我得提前给你弄好，还得是透亮的那种，别是那种洗过三遍还泛黄的玩意儿。还有，摆摊位置……”

林凡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老王，你烦不烦啊？不就是摆个摊子说几句吉祥话吗？人家公司点名要我这‘神算子’，那也得看在企业家的面子上。我这稿子，保证不丢人，红布我也知道去哪弄，摆摊位置……你给我指个人流量大点的地方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指了指门口，“行，行，这事儿交给我，你赶紧把稿子润色润色，那几个吉祥话得换，得换新鲜点的，别都是网上瞎编的。”

林凡头也不抬，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不会是觉得这活儿我接得少了，想给我点压力吧？”

“去你的，”老王拍了他一肩膀，“就当帮你打听点市场信息，顺便给你捧捧场。你小子运气好，刚毕业就接了这单子，回头要是赚钱了，可得请我喝酒。”

林凡终于把稿纸收了起来，锁进抽屉，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
他走出写字楼大门，抬头看了看天空。北京的天空难得地蓝，几朵白云飘得悠闲，阳光暖暖地洒下来，照得人身上发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