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得曼托斯盯着那个空杯子，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。壁炉里的火又哼了一声，火星子蹦出来几个，在灰蒙蒙的空气里炸开，没过一会儿又灭了。他啧了一声，唾沫星子跟着飞出去一点，在热气里晕开。

“我说，苏格拉底，”阿得曼托斯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干，“你说你那个什么……‘回忆说’，我听到的时候总觉得不对劲。人的知识能是‘回忆’起来的吗？那魂儿在哪儿待着呢？”

对面的苏格拉底刚刚端起他的杯，闻言笑了笑，杯沿在火光里闪了一下。“怎么，阿得曼托斯？你还记得上次讨论的时候，我跟你说的那些例子吗？比如那个关于‘正义’的定义，你一开始不也觉得我很懵，后来是怎么样的？”

阿得曼托斯把目光从杯子上移开，看向苏格拉底，眼神有点复杂。“那……那也不是完全被你说服了。我就是……懒得再想那么多了。”他挠了挠下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反正，你那些例子听着挺玄乎的，感觉像是变戏法，把人脑子绕来绕去。”

“变戏法？”苏格拉底挑了挑眉，“你觉得知识是像货物一样，可以从一个人身上搬走，再搬到另一个人身上？比如，学过乐理的人，把乐理知识‘搬’走，这个人就不懂音乐了？”

阿得曼托斯摇摇头，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“不是这个意思。我是说，学习的时候，感觉就像是把眼睛蒙上，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，你摸索着走了很久，突然发现，嘿，这里好像是你小时候住过的院子。但你没法确定，是不是你真的‘记得’它，还是说，你只是碰巧找到了一样东西，恰好符合你心里的‘院子’的样子？”

他喝了口水，又皱起了眉头。“这让我想起一个事儿。我有个朋友，他特别能记住人名，见过的面孔也很多。他说他是靠‘练习’，每次记住一个新名字，就对自己说一百遍。依我看，他记不住，纯粹是给脸熟的人起腻了，根本不是什么‘回忆’知识。”

苏格拉底没说话，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，眼神飘向了窗外。壁炉里的火又爆了一下，一阵烟熏得两人都咳嗽了一声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“你说得有道理，阿得曼托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