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得曼托斯深吸一口气，手帕擦得更用力了些。壁炉里的火苗被他刚才杯子的脆响勾起来，蹦跳了两下，又颓然垂下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草和旧木头的味道，还有酒。他盯着桌面上那个空杯，有点发呆。

“说吧，苏格拉底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“我们今天到底要怎么谈？正义？听起来挺大气的，可怎么谈？拿刀子说，还是拿尺子量？”

苏格拉底没直接回答。他身体微微前倾，铜制的烛台在他面前投下摇曳的光。“阿得曼托斯，你刚才说得很对，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‘正义’这个词，听起来好像很清楚，但实际上，每个人心里想的‘正义’，可能都不一样。你心里想的，和 Tellus 心里想的，和我心里想的，会不会有差别？”

“差别？当然有，”阿得曼托斯把手帕往旁边一甩，显得有些不耐烦，“富人觉得按钱分就是正义，穷人觉得看力气分就是正义。这差别大了去了。”

“嗯，”苏格拉底点点头，像是记下了什么，“那最简单的方法，是不是先来定义一下？比如，你觉得，什么情况下算‘不正义’？”

阿得曼托斯皱起眉头：“这还用问？抢银行肯定是不正义，砸人也是。把人当奴隶卖，肯定也不正义。”

“很好，”苏格拉底笑了笑，“这些都是明显的不正义。那更进一步，我们能不能想明白，为什么这些是不正义？是因为这些行为‘坏’吗？还是因为这些行为伤害了‘某物’？”

“伤害了某物？”阿得曼托斯愣了一下，“你是说……伤害了人？”

“不完全是这样，”苏格拉底摇摇头，“比如，你说抢银行是不正义，是因为抢银行这个行为本身‘坏’吗？还是因为它伤害了‘秩序’，或者伤害了‘被抢的人’？”

阿得曼托斯想了想：“好像是后一个原因……虽然抢银行确实很坏。”

“那我们来看，”苏格拉底身体后靠，点燃了手上的烟斗，深深吸了一口，“一个人打喷嚏，这个行为本身是‘坏’的吗？它当然不是什么好事，但它伤害的是‘谁’？伤害的是打喷嚏的人自己，还是伤害了周围的人？”

阿得曼托斯一时语塞。

“你看，”苏格拉底继续说道，“正义大概也是一样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