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得曼托斯把酒杯放在桌面上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，惊动了壁炉里余烬的火苗。他长舒一口气，那手帕还是没停着，在额角和太阳穴上来回蹭。“我说柏拉图，”他声音有点干，像是刚从麦酒里捞出来，“你跟我讲的那些，什么灵魂转向啊，理念世界啊，听着挺玄乎，可人心里那点事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我还是搞不太明白。”他喝了口酒，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，眼神却还盯着杯底。“就好比……就好比咱们现在坐的这间屋子，窗户对着窗外，阳光照进来，把影子投在墙上。咱们看着那些影子，说话，争论，可谁知道墙那头，窗外到底是个啥样？”

柏拉图没急着回答，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，葡萄汁液随着木勺的搅动荡开一圈圈涟漪。“你说的这个屋子，像不像个洞穴？”他问。

“洞穴？哪个洞穴？”阿得曼托斯愣了一下，“咱们现在又不是在牢里。”

“不，”柏拉图摇摇头，“我说的是个想象中的洞穴。一群人从小到大被关在里面，脖子上拴着链子，只能看着洞穴后面墙壁上的影子。他们以为影子就是全部真相，还跟影子吵架呢。”

阿得曼托斯皱起眉头，“这说的谁啊？傻子吗？”

“不一定是傻子，”柏拉图慢悠悠地说，“他们从小就那样，没见过别的。有人被放出来，到外面的世界看了看，发现那些影子其实只是现实事物的模仿，而且那些事物本身还有更真实的原型。他回去跟里面的人说，外面阳光刺眼，真实的东西比影子强一万倍，他们不信，觉得他是疯了，把他赶了回去。”

“这比喻……”阿得曼托斯咂咂嘴，“有点意思。跟你说哲学道理似的，听明白的没几个。”

“对，”柏拉图点点头，“那些关在洞穴里的人，就像住在地底下的人，一辈子只看见地面上的影子。他们所知道的‘善’，不过是最接近地面的那个影子。等你被带出来了，见到太阳，见到真实的花草树木，再回头看那些影子，才明白原来以前有多糊涂。”

“可人……能被带出来吗？”阿得曼托斯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而且就算出来了，待久了，回去还能看清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