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枭从边城发的小巴上下来的时候，天刚擦黑。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儿混着柴油味儿，钻进鼻腔里，有点冲，但他说不上讨厌。他背着个半旧的行囊，手里捏着车票，站在街边等出租。

这鬼地方，出租难叫得要死。等了快半个小时，才看见远处晃过来一辆破旧的桑塔纳，车窗贴着影响视线的贴纸，车身上还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像是哪儿的婚车改装的。司机摇下车窗，叼着烟，抬眼瞅了瞅凌枭，摇了摇头：“哥们儿，去哪儿啊？这附近没地儿拉。”

凌枭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栋亮着灯的小楼：“前面那家，商务酒店，住一晚。”

司机用那根烟卷儿指了指酒店，又指了指凌枭的行囊，啧了一声：“行吧行吧，少走点路。”一脚油门，把车开过去了。

车里空间不大，凌枭只能把背包放在腿上。司机一边开车，一边嗡嗡嗡地抱怨着路况。老旧的发动机运转着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凌枭没说话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这座城市不大，但街道盘根错节，像个迷宫。他来边城是为了找一份工作，具体找什么，他心里也没个谱。只是觉得，换个地方，或许能有点不一样。

车到酒店，司机把车停在门口，熄了火。他靠在座椅上，还没急着下车，像是等着凌枭给钱，又或者，是想多聊两句。

“兄弟，你也是来这边找事的？”司机叼着烟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。

凌枭没直接回答，把车票塞给司机，从包里掏出钱包，数了二百块钱。司机又数了数，说了声“行”，才熄了火，推门下车。

凌枭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，前台柜台上坐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姑娘。她正低头玩手机，听到脚步声，抬起头，露出一个有点婴儿肥的脸颊。

“你好，住店。”凌枭把房卡递过去。

小姑娘接过房卡，用她那双小眼睛在登记本上翻来翻去，像是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写名字。她抬头看了看凌枭，又低头看了看登记本，有点犹豫。

“怎么着，姑娘？”凌枭有点不耐烦，“没时间吗？”

小姑娘吓了一跳，赶紧把登记本合上，抬头看了凌枭一眼，眼神有点躲闪：“不好意思啊，老板，我们这里登记要实名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