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带着一股燥热，吹得人心里长草。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凌枭指尖摩挲着画板，眉头微蹙。画布上是一片模糊的黄昏，却意外地让人看久了，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玻璃门开合，带进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裙摆摩擦的沙沙。

“凌枭。”声音细又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他头也没抬，左手下意识地藏进口袋，摸到了那枚温热的硬币。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，后来被他买下来，磨了边角，却始终没舍得扔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终于开口，语气比画笔划过画布要生硬几分。

她站在阴影里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是在地上刻了一道痕。头发被风吹乱了，几缕贴在脸上，像是在笑，又像哭过。“我……我路过。”她说谎时眼睛会发直，这是他的老毛病。

他挑眉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街角便利店红彤彤的招牌在暮色里格外扎眼。“路过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没好气，“一个贼喊捉贼的词。”

她终于抬眼，撞进他带着欣赏又带着不耐的视线里。那光芒让她心跳漏了半拍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说，“我……送你一杯奶茶。”

他沉默着，心里翻涌着莫名的情绪。他不是没想过她，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。她站在那里，像一株被雨淋过的小草，瘦弱，却倔强。他伸出手，“自己来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他，嘴巴动了动，最终从包里掏出二十块硬币，塞到他手里。“不够啊。”她小声说，眼睛看着地上，声音像蚊子哼。

他接过钱，转身去点单。插队的人、堵车的摩托车、突然亮起的警报声……一切都像一场混乱的梦。他给她拿了杯冰美式，自己则点了一杯热拿铁。守望者的姿态，明明知道结果，却还是忍不住在终点等她。

“你好像……总是这样。”她喝了一口奶茶，酸涩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。

他没否认。他习惯了她的眼泪，她的倔强，她的不依不饶。他们都像溺水的人，拼命想抓住对方，哪怕一手抓住的是空气。

“所以呢？”他搅动着咖啡，看着泡沫在杯壁上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