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缩着手脚，干呕两声，把那股水沟味儿从鼻子里硬生生给逼回去。他抹了把脸，冷风一吹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，呵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头结了小冰碴子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王狗剩嘟囔，“这破地儿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，还他妈是带毒的。”他瞥了眼旁边那坑坑洼洼的土墙，墙根底下黑漆漆一片，像块浸了水的旧抹布，扔着两三个空酒瓶，碎玻璃碴子扎得他裤脚生疼。

就在他琢磨着是该直接走人，还是再绕两步看看，墙根那儿突然“叽里咕噜”一阵响。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立马把腰杆挺直了半截。他没回头，但那股子凉飕飕的气息，像条冰凉的手指，顺着裤腿往脚底板直勾勾地钻。

糟心。王狗剩暗骂一声。他认识这股味儿，是鬼。具体是啥鬼，他也说不清，反正阴气不重，但够烦人。就像个偷进别人家院子的老鼠，贼模贼样的。

他后脚跟轻轻一顿，脚尖使劲在半米外的干土上刨了刨，跟扎马步似的稳住身形。那“叽里咕噜”声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哼哼唧唧，像是在撒娇，又像是在哭。

王狗剩哼了一声，心想：“嚎丧呢，还带提前报丧的？”他没动，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，估摸着那鬼大概就躲在墙根对面的厕所隔间后面。那厕所是八十年代盖的，砖缝子还没完全抹死，往外渗着股子霉味儿，晚上蹲那儿，听着墙那边传来的动静，真能把自己吓个半死。

冷不丁，王狗剩摸出兜里的烟，点了支，也不抽，就这么举着，朝着那厕所隔间隔扇的外沿吹了口烟。“嗤——”

没反应。

他再吹一口，这次带劲儿点，把烟头往隔扇后面稍微偏右的方向斜斜地甩了过去。

“嘶啦——”一声轻响，像是布帛被划破了。

王狗剩心里“噔”地一跳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没急着回头，就这么背对着墙根，耳朵却竖得跟兔子耳朵似的。
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那“叽里咕噜”和哼唧声猛地拔高，接着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啥大东西掉进茅坑里了。紧接着，厕所隔扇后面传来了急促的抓挠声，咔咔咔的，把王狗剩的耳膜都快震得嗡嗡作响。

王狗剩皱着眉头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狠狠碾了碾，把烟头碾个稀巴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