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破碗往砖地上又拍了两下，碗身颤了颤，碗里的稀粥洒出来几滴，在砖缝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也不恼，手背在身后面，脸上笑嘻嘻的，对着老板娘的方向努努嘴：“婶子，行行好，给口吃的？”

老板娘没回头，右手把那串铜钱往柜台上一磕，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。“滚犊子，前面那家包子铺，管饱。”她嘴上不饶人，手指却朝前指了指。

王狗剩嘿嘿一笑，也不抱怨，转身就往包子铺溜达。他脚步挺轻，身子弯得像张弓，避开人堆，钻进窄巷。巷子尾那家包子铺，生意倒是不错，门口排着小长队。王狗剩没急着往前挤，蹲在旁边旮旯里，看着队伍挪移，心里盘算着。

他兜里摸出三文钱，两文付给队伍前头的，自己换了个小包子，揣怀里。这包子蒸得实在，面香，馅儿也足，咬一口，油汪汪的，直往嗓子眼儿里涌。王狗剩吃得慢，一边嚼一边往家走。

刚拐进自己那片破屋密集的“狗洞社区”，肚子正饱着，后颈突然一阵发凉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杵着个穿青衣的小厮，手里捏着个黄澄澄的小本子，正冲他咧嘴笑。

“王小哥， sexuality ？”小厮声音尖细，一看就不是好人。

王狗剩心里一沉，这调调，一听就是“二皮”，专门找平头老百姓倒霉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把包子往怀里揣紧了些：“这位爷，有话好说，我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那小厮突然把本子往他面前一递。“你这身板，配得上咱们阴司的阴阳令，签了就是了，将来在阴间有吃有喝，多威风！”

王狗剩眼睛瞪得溜圆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？阴阳令？阴间？他抠了抠手指缝里的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小子，你是不是听错了，我……我连自己下顿吃啥都不知道，哪敢掺和你们阴司的事儿。”

小厮却不依不饶，双手往他面前一摊：“这你就不懂了吧？咱们阴司做事，讲究一个缘分。你看你，这身气色，这运势，天生就是阴司的人选！签了就是缘分啊，签了就有大前程！”

王狗剩手心直冒汗，这“二皮”还玩这套心理诱导。他身体往后缩了缩，围巾都绷紧了些：“我……我真没空，我还要捡破烂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