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嗓子眼里又像有根火烧着，路明非赶紧灌了口教室后门接的自来水，带着铁锈味，但比呛着粉笔灰强点。前额还是湿黏黏的，估计是刚才从课桌底下钻出来时蹭的灰，视线也还不太清楚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勉强看清了教室里的情景。

讲台上，江老师的脸绷得死死的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讲稿上砸。路明非缩在倒数第二排的座位里，手下意识地抠着桌缝，指甲都快掐进木纹了。心脏还扑通扑通乱跳，像刚从菜市场被骂完的屠夫身上跳下来的一样。

刚才那几下躲藏可真要命，尤其是最后钻进课桌底下时，差一点就被人踩一脚。路明非咽了口唾沫，后脑勺还黏糊糊的，像是碰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，定睛一看，哦，是教室角落里那团已经快要干涸的糖浆。

下课铃终于“哐当”一声敲响， classroom里的人立刻像潮水一样涌出去。路明非刚想跟着溜，江老师突然喊住他：“路明非！”

他一哆嗦，转过身，江老师正抬着手，指着他：“第几课的笔记，拿给我看看。”

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师平时严得要命，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？他慢吞吞地站起来，手指哆嗦着翻书包，翻得手心都出汗了。

“喏。”他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，递上去。

江老师接过去，唰唰唰翻了几页，脸色越来越不对。最后，他猛地把笔记本往讲台上摔了一下：“路明非！你上课到底在干什么？！”

路明非吓得一哆嗦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
“你说！”江老师的声音像是要吃人。

“我……我肚子不舒服……”路明非小声嘟囔。

“不舒服？不舒服就趴在桌上睡觉！还从课桌底下钻出来？你想被开除吗？！”江老师气得脸都红了。

路明非吓得腿肚子都在转，他可不想被开除，那他爸妈肯定得扒了他的皮。他忙不迭点头：“我错了老师，我下次再也不敢了。”

江老师深吸一口气，似乎想把火气压下去。“放学后留堂半小时，把笔记重新写一份给我。”

“呃，好。”路明非如蒙大赦。

放学的铃声再次响起，教室里又炸开了锅。路明非磨磨蹭蹭收拾书包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父母交代。突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