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，脑袋瓜子嗡嗡的。

路明非挣扎着从课桌底下爬出来，身上全是灰，鼻孔里塞着粉笔灰，呛得他咳嗽不断。他抬起手，想揉揉眼睛，结果摸到一片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——是血。

不是他的。

他吓得一哆嗦，赶紧低头看。那滩血就在他脚边，红得吓人，混着一些碎玻璃和……头发？几缕深色的长发被血浸透，狼狈地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刚才发生了啥？

一阵嗡嗡的耳鸣声还在脑子里转悠，像是老式收音机没调好频道。他记得自己明明坐在教室里，上着课，老师在讲什么高数，自己则是典型的走神状态，脑子里还在琢磨晚上吃什么。怎么就……

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击课桌的声音，非常沉重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响。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接着是……

一声尖叫。

那尖叫又尖又细，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，带着无尽的恐惧和……恐慌。是谁在尖叫？那么年轻的声音。

路明非猛地想起了那个坐在前排的女生。那个总是低着头，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，名字好像叫……陈诗羽？对，就是她。刚才她是不是……
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后背一阵发凉。他不敢想下去，脑子里开始发懵，眼前的事物都开始晃动。

教室里一片狼藉。桌椅东倒西歪，不少都翻倒了。地上到处都是碎玻璃窗的碎片，还有一些不成形的……东西。有布料，有血肉，混合在一起，恶心得让他想吐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，还有一种……别的味道。像是烧焦的塑料味，还有火药味？

“有人……救命啊——！”

又一声尖叫传来，这次离得更近，带着哭腔，充满了绝望。

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跳，他循着声音看过去，差点吓得瘫软在地上。

走廊那边，几个穿着黑色制服，脸上带着漠然神情的人，正将一个女生……拖走。那女生看起来样子和刚才尖叫的那个很像，也是低着头，身体在轻微地颤抖。那几个黑衣人动作很有效率，没有丝毫犹豫，甚至没有看地上那些……东西。

那是什么？路明非下意识地捂住了嘴。他看到了地上一只……只属于人类的脚。一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，被血染得斑驳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