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梨一脚闯进灶房，烟熏火燎的味道扑面而来，屋里人影晃晃，男女老少都挤在门口，脸憋得通红。灶台上的铁锅黑乎乎一片，锅边已经烧出个焦洞，锅底冒着的青烟正往人脸上糊。

“妈！咋回事？！”陈梨甩开人群，冲到灶台边，伸手就想去扒拉那锅。

她妈刘桂花脸煞白，一把抓住她胳膊：“哎哎哎，梨子，使不得！这火邪火，你手轻点！”她指着旁边的小木凳，“快坐！看老天爷给脸不给脸！”

陈梨心急如焚，火苗正呼呼地舔着锅沿，眼看就要窜到柴草堆上。她环顾一圈，灶房里只有一盆清水，早被奶奶端去洗菜了。她脑子里飞快转着，顺手抄起旁边用来舀豆子的大木瓢，灌了一瓢清水，朝着那火苗就猛地泼过去。

“嗤啦”一声，水浇在锅上，激起一股白汽，但火势没减反增，烧得水瓢都冒着烟了。陈梨急得满头大汗，幸好她娘赶忙又端来一瓢水。

“快！再浇点！”陈梨喊道，她自己这边也被热气熏得直咳嗽。

两人前前后后折腾了十几分钟，那火才算是灭了个差不离，只留下一地黑灰和焦黑的锅。屋里的人这才松了口气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，可别再烧少了孩子们身上啊！”刘桂花抱着闺女，风险不低。 “慢点慢点，这火咋起的？”奶奶搀着陈梨爹，气不打一处来。 陈梨娘到底是见过世面的，赶紧让人去喊门檩上的王婶子来帮忙收拾。等王婶子带着人过来，大家七手八脚把锅灶擦洗干净，煮了水，给受惊的孩子们都喂了点水压压惊。

王婶子看着黑漆漆的灶台，叹气：“真是活不见人，死不见鬼，好端端咋就着了火呢？”

刘桂花抹着额头的汗，也跟着叹气：“谁知道呢，那天劈柴的时候好像闻到烟味儿，可当时没在意……”她看向陈梨，“都怪娘没看仔细，要不是梨子反应快，这灶房就烧成空壳子了。”

陈梨心里嘀咕，她娘当时肯定知道是火苗，就是想看看吊儿郎当地应付过去。幸好她没忍住，不然这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。她没多言，心里却盘算起来，这灶房用不了了，过年点火可咋办？

正琢磨着，奶奶从屋里走出来，拍了拍她的手：“梨子啊，今年可是大年三十，你爹前阵子说要给你找婆家，你娘又催着，这灶房烧了正好，省得你碍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