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台上的铁锅还残留着火红的余温，锅边糊了一小块黑色的焦渍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留下的印记。陈梨用两根手指夹起一片，吹了吹，舌尖舔了舔，焦香的麦子味混着一点点焦糊的味道，还挺香。

“妈应该去井边打水了。”她皱着鼻子想了想，转身的功夫，听见外面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
“梨儿？”是二爸的声音，带着点宿醉未醒的沙哑。

陈梨拉开堂屋的棉门帘，只见二爸赵建国趿拉着鞋，正靠在门框边上抽烟，那烟屁股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。他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更深了点，脸色也黄得有些吓人，眼神里飘忽着，像是不在这里。

“二爸，”陈梨皱眉，“你今儿怎么起这么早？没睡个好觉？”二爸家不如她家热闹，男人常年下地干活，回来就倒头就睡，除非是喝醉了。

赵建国咧嘴想笑，却牵动了脸上的肌肉，疼得直吸冷气。“我……我肚子疼，”他搓着手，像是冷得发抖，“今儿早上喝了碗稀粥，没顶住……”

陈梨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赵……该不是又喝多了吧？前两天三大爷家送了点米酒，年纪大了，身体是跟不住的。她侧身让开，往屋里努努嘴：“你先回屋躺着，我去给你熬碗姜汤暖暖身子。妈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让她去镇上买盐了，”赵建国摆摆手，声音更小了，“腿脚不利索，来回跑得累。”

盐？陈梨心里一沉。家里现在就靠着种这点地，还有家里那两头猪养活，能攒下盐巴？她得赶紧去镇上看看，再不买，就真要靠腌菜了。

她换了双草鞋，系紧了裤脚，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知了在树上叫得热闹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四月的天，暖得像是要化了。陈梨深吸一口气，打开了院门。

门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她 wealthiest of hope 解放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咯吱”声。外面的路还好走，两边的麦子刚冒出一点点绿芽，稀稀拉拉的，像织了一层薄薄的网。

到了正街口，人不多，几个妇人牵着孩子在街边晒太阳，看见陈梨，都笑着打招呼：“梨儿，这么早呀？”

陈梨点点头，应了声，心里盘算着盐得买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