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昏眼花，陈梨感觉自己像是从滚烫的山顶摔下来，又掉进冰窟窿里，从头到脚都透着凉快。她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，视线有些模糊。

“妈啊！”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，发现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蓝布被单，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，床头立着一盏亮得刺眼的煤油灯，灯罩边缘糊着厚厚的油污。

“哎哟我的娘，你醒了，吓死娘了！”一个裹着土布衣裳，头发用一根布带子松松挽着的中年女人扑过来，一把抓住她的手，眼圈红红的，“囡囡，你可算是醒了，你李叔说你在地里累得晕倒了，好端端的怎么就……”

“妈！”陈梨这才看清，旁边炕沿上坐着个面容焦虑的短发女人，正是她记忆中的继母王翠花，旁边还坐着她那两个妹妹，一个叫小琴，一个叫小芳，都是半大的丫头。

“你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陈梨声音沙哑，感觉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，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“你当然是在家里呀！”王翠花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“还问这个，你都晕倒了两天了，李叔给你请了隔壁张村的大夫，说是中暑了，好好歇几天就好了。”

家里？陈梨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无数画面闪过。

土坯房，漏风，漏雨。她 clara 小时候光着脚丫在泥地里跑，被yang Dal другую liǎng ge bànghuǒshǎo 烫伤了脚趾头，疼得直掉眼泪，却是王翠花一边骂她，一边用滚烫的姜水给她洗脚，惹得那个继妹小琴在一旁偷笑。还有那顿顿都吃不上饭的日子，她 clara 脖子都饿出了黑斑，是王翠花偷偷摸摸把自己的窝窝头掰一半给她，惹得那个继妹小芳直跺脚……

“妈，我……”陈梨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里堵得慌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王翠花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，又摸了摸她的额头，“哎呀，烧还没退呢，你好好躺着，别说话，水 sparse 了叫我。”

小琴和小芳也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碗温水，里面飘着几片碱面煮的鸡蛋皮。

陈梨看着碗里那黄澄澄的几块蛋皮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她 clara 毕竟是个孩子，总想着吃点好的，那时候一碗清水煮鸡蛋都让她觉得是天方夜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