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眠又哭了。

不是嚎啕大哭，就是那种抽噎两声，小鼻子一酸，眼睛红红的，特别委屈那种。他歪着头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小手一挥一挥，雨水噼里啪啦往下砸，一会儿又把脸埋进小臂里，小嘴瘪着，像只划了原地打转的小蜗牛。

“鼻涕虫！”

一声低喃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又有点宠溺，从身后传来。

江眠身体一僵，偷偷抬眼，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，靠在一棵树上，手里还拿着个可怜兮兮的纸杯，杯口沾着雨水，像被雨滴吻过一样。

是沈敬言。

沈敬言今天没穿那身惹眼的黑色西装，而是穿了件米白色的短袖T恤，下身是休闲裤，整个人看起来，嗯，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，多了几分……嗯，普通？

他正低头看着江眠哭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沈敬言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还是能听出点关心。

江眠哼唧了两声，小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刚被人欺负了似的。

沈敬言走近几步，蹲下身，看着江眠，柔声问道：“说，又惹谁不高兴了？”

江眠把脸埋得更深了，小声嘟囔：“你烦死了……”

沈敬言挑了挑眉，伸手想摸摸江眠的脑袋，结果江眠一个猛地一扭头，躲开了。

“不要！”江眠小嘴一撅，“你不喜欢我哭！”

沈敬言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伸手轻轻揉了揉江眠的头发，动作有些生疏，却很有耐心，“好，好，我不说了。那你告诉我，谁欺负你了？”

江眠吸了吸鼻子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不想走……”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富裕小区，那是沈敬言的家，也是他现在名义上的家，“我讨厌那里，讨厌那个讨厌的阿姨，还有那个讨厌的哥哥……”

沈敬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，他看向那个小区的方向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
江眠看到他这样，心里更委屈了，眼泪不知不觉就流得更凶了。

“呜呜呜……我不想待在那个家里……”江眠小手揪着沈敬言的T恤，用力地晃了晃，“我想和你一起住……”

沈敬言看着江眠难受的样子，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，他伸出手，轻轻捏了捏江眠的小脸，“好，好，我们不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