黏糊糊的鞋子在水泥地上蹭得吱呀响，老徐的脑袋还是昏沉沉的。这鬼天气，上个月还冻死unde掉，这月就跟开了蒸笼似的，晚上走夜路都像踩在发面饼里，软趴趴的，让人脚底发痒。他只想快点爬上六楼，钻进自家那点狭小的空间，把门死死锁上，把窗户也打开一条缝透透气。

楼下鸦先生的声音还在响。不是琴了，老徐确定是琴了。得，又开始了。这老小子，脾气跟他的琴一样，都拗。前两天邻居老王还跟他说，半夜弹个啥，扰民啊。鸦先生吊着一脸“我弹琴你听，我活过你死”的表情，哼了一声，琴声更响了。

老徐皱着眉往上走。五楼，四楼……楼梯间那盏昏黄得跟被病猫舔过的灯泡似的灯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一晃一晃的，跟个鬼似的。他快步往上走，高跟鞋（？）的跟敲在楼梯板上，跟杂技演员踩钢丝似的。

终于到了六楼。老徐掏出钥匙，冰凉的手指在钥匙串上滑过，找到那个带着点锈迹的钥匙。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一股带着灰尘和泡面味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，老徐吸了吸鼻子，感觉好多了。他一边踹门边的鞋架，一边往屋里冲。

“徐师傅！徐师傅！”

谁在喊？他猛地一激灵，差点把钥匙扔出去。屋里没人啊。他以为是风声，刚想关门，门口又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。

“徐师傅！开门！出事了！”

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，带着一种尖利的、类似女人尖叫又被掐住喉咙的感觉。老徐心里咯噔一下。鸦先生出事了？这都凌晨一点了！

他犹豫了一下。开？还是不开？开，万一又是什么麻烦事怎么办？不开，这声音听着不对劲，跟平时七老八十吵架可一点都不一样。那是一种……濒临死亡的恐慌。

“操！管他呢！”老徐骂了一句，抓起玄关的强光手电就往外冲。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了晃，差点射到对门王大爷家还没关的窗帘上。王大爷要是醒来，估计又要念叨他半夜不睡觉瞎晃悠了。

他推开家门，手电光往楼下扫去。楼下小广场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盏残破的路灯在地上投着歪扭的光斑。鸦先生家窗户亮着灯，窗帘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

老徐定睛一看，差点没把刚灌下去的凉水喷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