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当时脑子有点懵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就先看见那双鞋。灰蓝色的款式，一看就是夏天穿的老式帆布鞋，左脚的那只还在微微晃悠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拨弄。这景象本身就挺瘆人，半夜三更的，谁会光着脚在楼道里跑来跑去？更奇怪的是，地上干干净净，连个脚印都没有。

他“嗖”地坐起来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借着老式窗帘缝隙里那点惨白的光，仔细瞅了瞅。鞋旁边，地面上平平整整地躺着一页纸条，折了折，边缘有些毛边。老徐皱着眉走过去，弯腰捡起来。入手有点凉，纸条折得还挺仔细，像是刻意处理过。

他回到客厅，灰暗的灯光下，老徐把纸条铺在茶几上，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纸条上没有署名，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，像是用铅笔写的，又像是用指甲划上去的，墨迹浸润得有些厉害，字迹潦草得看不太清楚：

“我死了。”

老徐当时就愣住了，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。“我死了”这仨字，搁谁谁不吓一跳？鸦先生那家伙，平时乐呵呵的，见人都能笑出声，谁见过他来这么阴森的？老徐掐灭烟头，烟灰缸里积了厚厚一层烟灰。

他皱着眉头反复看了几遍，总觉得那字迹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。不是慌乱，倒像是……某种决绝？老徐有点扯不清。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门厅的鞋柜上。鸦先生那双深蓝色的皮鞋整齐地挂在那里，旁边是他自己的那双运动鞋。刚才那双帆布鞋……绝对不会是鸦先生穿的那个。

老徐的心猛地一沉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。他想起昨晚鸦先生站在楼道窗户外面的身影，那身影有点佝偻，透着一股病态的瘦。但现在，鸦先生却躺在楼道里，尸体冰冷，而那双鞋子，却出现在了楼下。

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。

老徐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不管咋样，这事儿他管定了。他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条缝，向外望去。楼下除了昏暗的路灯，空无一人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然后又归于沉寂。夜色像一块黑布，死死地盖住了整条街道。那双鞋还在那里，微微晃动，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