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空中转了转，林薇又把视线移回屏幕。电脑上那个软件界面空荡荡的，鼠标指针在空白处跳来跳去，像只迷路的小虫子。她盯着那个离职申请的提交按钮，脑子里嗡嗡的，跟这只小虫子一样乱糟糟的。

三天了，张浩已经连续三天没来上班了。说是家里有点事，要回国处理。林薇当时在那边，手头正忙得焦头烂额，也没多想，只当是人家个人事务。这三天，办公室少了一个人，气氛明显稀疏了不少，但林薇也没往心里去，毕竟这么大的公司，谁走谁留，不是什么新鲜事。

可当张浩的事务交接单落到她桌上的时候，林薇才猛地意识到，这家伙是铁了心要走。交接单上列着好几项未完成的工作，还有几个正在进行中的项目节点。林薇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文件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慌。

她想起三天前，张浩走进办公室的样子。那天下午，太阳正好，透过玻璃窗洒进来一大片金色的光斑。张浩就是踩着那片光斑走进来的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，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。他走到自己的工位，拉开椅子坐下，动作很轻，像怕惊扰了谁。

“张工，新项目的事我们讨论一下吧？” 秘书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张浩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，接过文件。林薇当时正在调试另一个项目的数据，没太注意。后来才听旁边的同事说，张浩那天好像身体不太舒服，说话有气无力的。

哦，对了，还有张浩的茶杯。他桌上那个用了很久的马克杯，杯口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磕碰过。林薇记得特别清楚，因为她上次去他办公室取文件，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桌子，发出了轻微的声响。张浩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只是淡淡地说了句“小心点”。

“小心点”，这四个字她现在想起来，心里还是一阵发酸。张浩这人，平时话不多，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，但待人挺温和。谁有困难，他都会帮忙。就是太闷了，让人有时候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
林薇又看向窗外。夜幕已经完全降临，城市灯火通明，像一块被打翻了的钻石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