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没说话，眼神直勾勾地反光，像面小镜子照见了沈岸。那几颗大白兔奶糖在夕光里扔得歪歪扭扭，像几颗被扔出去的石头，硌得人有点心烦。她脚底下踢落的碎黄叶，被夕风吹得忽高忽低，最后都绕着沈岸的脚转了三圈，像条条小尾巴。她心里头其实乱得很。

沈岸还不死心，蹲在那儿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：“糖……甜不甜？” 他自己手里还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糖纸，像是怕被人抢了似的。

李薇盯着他，看了几秒，突然就笑了。那笑不达眼底，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。沈岸被她看得有点毛，手攥得更紧了。

“你攒了多久？” 她绕到他面前，弯腰捡起地上那颗没砸远的糖，糖纸在夕阳里皱巴巴的，像他这个人一样，透着一股傻气。

沈岸脸一红，搓着手道：“就……就三个月。” 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，指头还不老实地在糖纸边缘磨来磨去。

李薇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糖扔回给他。沈岸手一抖，糖差点飞出去，他下意识就伸手去接，结果没接到，反而撞到了李薇的手臂。两人都一愣，空气里好像飘过几根头发。

“你……” 沈岸想说点什么，最后“你干嘛”三个字被噎在喉咙里。

李薇没理会他，捡了地上的另一颗糖，剥开糖纸，塞进嘴里。甜味一下就散开了，她眯了眯眼，像是很享受。

沈岸看着她，心里头突然就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啥，最后却只挤出一句：“你也吃。”

李薇没抬头，把最后一颗糖也吃了，才慢吞吞地说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……我想娶你。” 沈岸咬着牙，像是要把这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李薇动作一顿，手里的糖纸就从指缝里滑下去了，哗啦啦掉在地上，她也没去捡。风一吹，几片飘落的梧桐叶又绕着他们打转。

她盯着沈岸，好半天才说：“傻……” 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
沈岸脸更红了，但眼里却亮得吓人。他往前凑了点，声音更闷了：“我……他说，弱水三千，只取一瓢饮。”

李薇突然就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她往前一步，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：“沈岸，你脑子是不是瓦特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