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没说话，眼神直勾勾地反光，像面小镜子照见了沈岸。那几颗大白兔奶糖在夕光里扔得歪歪扭扭，像几颗被扔出去的石头，硌得人有点心烦。她脚底下踢落的碎黄叶，被夕风吹得忽高忽低，最后都绕着沈岸的脚转了三圈，像条条小尾巴。她心里头其实乱得很。

沈岸低头捡起最后一颗糖，糖纸都皱成了一团。他递给她，声音有点沙哑：“还生气吗？”

李薇抿着嘴，没接。她转移了话题，问：“你家住哪里？”

“西边儿，梧桐树小区。”沈岸回答，顺便补充了一句，“你家呢？”

“北边，新苑小区。”李薇心里盘算着，这要是住一块儿，来回也有个小十几分钟吧。不算太远，也算不太近。

“要不要我送你回去？”沈岸突然提议。

李薇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没什么表示，只道了句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
沈岸没再坚持，只是看着她往家的方向走，脚步慢吞吞的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。李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，像是阳光晒过青草的清新气。

回到家，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见李薇回来，抬头问：“刚才和谁在一起呢？”

“同学。”李薇随口应道，心里却有点发虚。妈妈能不看出她和沈岸不对劲吗？

“同学好啊，男的女的？”妈妈笑嘻嘻地追问。

李薇含糊道：“男……男同学。”

“那就好，就你们小年轻，抢着走，懂不懂事？”妈妈嗔怪道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，“饿了吧？我给你煮面条。”

李薇点点头。肚子确实有点空了。她洗了手，坐在饭桌前，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。心里像是有根针在扎，痒痒的，又有点疼。

晚上，李薇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白天沈岸那张脸。他蹲在那里，冲她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他把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大白兔奶糖塞给她，那副傻样，却让她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。

她翻身，看着窗外。天空已经黑透了，只有几颗疏落的星星。梧桐树的影子在墙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黑斑。她想，沈岸那么笨，肯定不知道怎么表达喜欢。可他今天却说了“想娶她，只娶她一个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