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没说话，眼神直勾勾地反光，像面小镜子照见了沈岸。那几颗大白兔奶糖在夕光里扔得歪歪扭扭，像几颗被扔出去的石头，硌得人有点心烦。她脚底下踢落的碎黄叶，被夕风吹得忽高忽低，最后都绕着沈岸的脚转了三圈，像条条小尾巴。

她心里头其实乱得很。沈岸人确实好，温温吞吞的，像那磨得光滑的黑白鱼丸，看着就无害。可人心是会变的，尤其是在这大学城里，晃眼一看就看三年。她才不想卷进什么麻烦事里去，尤其是这种，说出来的话，还那么甜得发腻。

夕光一点点沉下去，把沈岸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，他蹲在地上，手还是那么 offerings 地举着，那副样子，简直跟门口那些发传单的小哥似的，傻乎乎的。

“不…我不要。”李薇还是忍不住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可还是把沈岸给听见了。

沈岸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，然后眼眶就有点红。他声音哑得厉害，像是哑巴说出来的话，可李薇觉得，那几个字，像是砸在她心上的小石子，“为什么不要？”

“没…没什么。”李薇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，“就是…怕麻烦。”

麻烦？沈岸盯着她，眼神亮得吓人，“要不算了？”

李薇看着他那副非要再坚持一下的架势，差点没憋住笑出来。她把脸扭向一边，“你走吧，这么晚了。”

沈岸没动，反而站直了身体，开始认真收拾地上的糖纸。那几张皱巴巴的糖纸在他手里，像几件珍宝。收拾完了，他把糖纸一折两半，放进嘴里嚼着，嚼得特别慢，像是在品味什么稀世珍馐。

“我养你啊。”他嚼着糖，突然说出这句话，“我养你，就不跟你提这个了。”

李薇一愣，下意识反驳：“我不用你养！”

“真的。”沈岸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每个月奖学金还有点兼职钱，都攒着，想着哪天…能娶你。”

他说的这些，李薇早有耳闻。沈岸家里条件不好，又是单亲，靠着奖学金和做一些跑腿、家教勉强维持。像这种糖，他就能攒三个月。

可这大白兔奶糖，她就不一样了。她爸妈开个小饭馆，一个月下来，零花钱是没得说，可她也不是非要这种糖的。她就是…不想欠人情，尤其是这种，甜得发腻的人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