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没说话，眼神直勾勾地反光，像面小镜子照见了沈岸。那几颗大白兔奶糖在夕光里扔得歪歪扭扭，像几颗被扔出去的石头，硌得人有点心烦。她脚底下踢落的碎黄叶，被夕风吹得忽高忽低，最后都绕着沈岸的脚转了三圈，像条条小尾巴。

沈岸也没动，就那么蹲着，肩头晃悠的旧校服袖口磨得发白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指尖红了一小块。他盯着那几颗糖，眼神亮亮的，像是藏了好多好多星星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，几颗糖纸皱巴巴地贴在地上，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，有些地方还沾了些灰尘。

“甜不甜？”沈岸突然开口，声音有点闷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李薇没应声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夕光把他头发染得晃眼。他手里还攥着一把糖，糖纸捏得皱巴巴的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。她想起小时候妈给她买糖，也是这样，把糖纸仔细叠好，攥在手心。

“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。”沈岸的声音不高，却让她听得清楚。他把手里的糖一颗一颗拿出来，放在地上，像是在搭积木。最后，他手里就剩下一颗，他把它掰成两半，一半递给她，一半自己吃了。

李薇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个傻小子，就以为这样就能娶到她？她李薇是什么人，沈岸这种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小子能配得上她？她脚下的碎黄叶还在飞舞，像几个顽皮的孩子，绕着沈岸转圈圈。

“话是肉长的。”沈岸突然又说了一句，这次声音更大了些，像是憋了很久。他直直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没什么波澜，却像小刀一样扎人。

李薇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她笑得有点夸张，夕风吹乱她的头发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她指着沈岸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：“沈岸，你是不是傻了？我才不要吃这糖，太甜了！”

沈岸没动，就那么看着她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划得人心里生疼。李薇突然觉得有点没劲，她不想再跟这个傻小子纠缠了。她转身就往教室走，身后的沈岸突然叫了一声：“李薇！”

她停了下来，转过身，看着他。沈岸站了起来，手里还捏着那把糖，糖纸皱巴巴的，像他这个人一样，透着一股傻气。他走到她面前，眼神亮亮的，像是真的想娶她。

“我养你啊。”沈岸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炸弹，在李薇心里炸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