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没说话， reflections_ just stared back at him. 那几颗大白兔奶糖在夕光里扔得歪歪扭扭，像几颗被扔出去的石头，硌得人有点心烦。她脚底下踢落的碎黄叶，被夕风吹得忽高忽低，最后都绕着沈岸的脚转了三圈，像条条小尾巴。

沈岸还在笑，眼睛弯得越来越厉害。他把糖往自己手心里捻了捻，糖纸哗啦响。她闻到他袖口沾了点泥土，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。可他眼睛白得过分，像刚用雪擦过似的。
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沈岸把糖往她脚边又推了推，“是这个糖不甜？”

李薇没动，看着糖快掉到她的布鞋尖上了。她踢了踢鞋尖，把那颗糖又踢了回去。这么点糖，块都磕不碰着，怎么甜？

沈岸没生气，弯腰捡起来。他捡的时候，手指碰到她脚背一下。她缩了缩脚，痒痒的，像踩到什么软东西上了。

“我买三样糖，花了六块。”沈岸低头数着糖，小声说，“这三样糖，够我吃三个月了。”

李薇挑眉。三个月零花钱就买六颗大白兔？这傻子是攒了多久？

沈岸抬头看她，眼睛亮亮的。“给我买糖，好不好？”

李薇低头想了想。六块零花钱，够买好几斤苹果，够给她妈买一袋鸡蛋。可她还是说：“不好。”

沈岸愣了一下，随即又笑了。“我买了。”他把糖塞到她手心里，“就这一颗。”

一颗就塞手里，另外那五颗还瘪瘪地贴在他另一只手心上。李薇攥了攥，手心里湿乎乎的，像是捏着一块冰。

“记我账上。”沈岸说，“以后你欠我一颗糖。”

李薇把糖攥得更紧了。一颗就值六块钱零花钱，可他分明想给她六颗。她没答应，也没拒绝。夕风吹过，梧桐叶沙沙响，像被人一巴掌扇过来似的。

沈岸沉默了，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钱。三块，两块……他咬着嘴唇，有点烦似的。李薇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人挺可笑的，攥着几颗糖，还想着怎么掰扯清楚。

“我要娶你。”沈岸突然说。

李薇一愣。夕光突然暗下去，几片叶打着旋儿飘到她头发上。她想说“做梦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她摸摸手心那颗糖，硬邦邦的，像一块没融化的糖块，堵在喉咙眼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