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踢了踢脚下的落叶，金黄的碎叶在夕光里噼里啪啦地响。她看着沈岸蹲在梧桐树下，白衬衫的前襟沾了点土，袖口挽着，露出细瘦的手腕，上面那串玻璃珠在阴影里闪着光。他低头正数手里的糖，数着数着就抬头冲她笑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，白得晃眼。

“沈岸。”李薇叫了一声，声音卡在喉咙里有点干。

沈岸立马放下手里的糖，冲她跑过来，跑得急，白衬衫后背都湿了一小片。他跑到她面前站定，脸上还是那副傻笑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李薇，你，你来了。”

“嗯，你怎么还没走？”李薇斜眼看他，心里有点发堵。这都几天了，明明是同一个城市，她还是天天往这梧桐树下跑。他呢，也不烦。估计是觉得她好看吧，李薇心里嘀咕，脸上却没表现出来，又问，“你那糖呢？”

沈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几颗糖：“我，我刚才又买了三颗。”

他摊开手给她看，几颗大白兔奶糖摆在掌心，糖纸皱巴巴的，皱得一塌糊涂，边角都磨损了。李薇看着他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哪像是刚买的，分明是攒了许久的。

她伸手想拿，沈岸却赶紧把糖收回去，小声说：“这个……这个不能给你。”他眼神有点躲闪，但握着糖纸的手却很用力。

“为什么不能给我？”李薇皱眉问。

沈岸喉咙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说：“你……你不喜欢吃这个。”他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糖，糖纸上还有个牙印，是他昨天不小心咬到的。

李薇看着他这个样子，突然笑了。她上前一步，伸手替他把糖纸上的牙印抠掉，动作很轻。沈岸身体一僵，然后默默地看着她。

“给你。”李薇把糖塞到他手里，糖有些凉，他手心里的温度却有些烫。

沈岸愣愣地把糖攥在手里，像是怕掉了似的。他抬起头，眼睛亮得惊人：“李薇，我……我想娶你，只娶你一个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院子里那棵老梧桐的影子在他身上拉得老长。

李薇看着他，心里有点发堵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慌乱。她知道沈岸家里条件不好，他高三毕业就出来打工了，根本没钱谈恋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