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倩嘴里的饼咔吧响，油渍顺着嘴角往下淌。她没急着擦，就那么直勾勾盯着老村头，慢悠悠问：“为啥觉得我想娘？” 老村头乐了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眯着眼：“傻丫头。你娘……啧，当年走的时候，可不像你这么能吃。你瞅你，眼圈忽黑忽黄的，魂儿都快被那块饼勾走了。” 吴小倩噗嗤笑出声，抹了把嘴上的油：“能有啥魂儿？就是馋，馋你那烤得焦香的饼。” “嘿，小滑头。”老村头扬了扬眉毛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不过说真的，丫头。你记不记得，前年冬天，山脚下迷路的可巧是个小丫头，跟你长得有七八分像。遇見时候，可惨了……” 吴小倩手一抖，饼差点掉地上。她眼神瞬間就变了，本来还嘻嘻哈哈的，立马绷得跟块老树皮似的。“哪个村儿的？后来……后来咋样了？” 老村头掐了灭烟头，皱着眉头：“不记得了。就找着条命，后来……后来就没了。村长带着人去捞了三天，就捞着副裳子。” 吴小倩脑子嗡的一声，浑身冷得像掉进冰窟。她想起那个被救起来的小姑娘，也是这么瘦，也是这么黑，也是这么爱笑……只是，那笑声到后来就再也听不见了。 “我娘……她也是这么走的？”吴小倩的声音糯得像化了的糖，心揪得跟刀搅似的。 老村头沉默了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丫头，你爹走的时候，就教了你两招。你记住了，山野茫茫的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……” 吴小倩猛地抬头，眼神里凶光一闪而过，把老村头吓了一跳。“爹……我爹他……” “你爹他……”老村头摆摆手，没往下说。他看得出来，这丫头心里有根刺，拔不掉，只能等她自己扎出血来。 吴小倩把饼往地上一扔，站起来就往村口走。老村头在后面喊：“哎！你去哪儿？” “找个人，问清楚。”吴小倩头也不回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 她走出没多远，就看见三个丫头堵在村口，一个个脸跟灶膛似的。 “哟，这不是吴家丫头吗？”为首那个尖嘴猴腮的，故意用脚踩了踩吴小倩新换的布鞋，咧着嘴笑，“新来的吧？瞧挺气派的嘛，脚上这布鞋，怕不比我们家那独门绣的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