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甩了甩马鞭，声音在风里有点飘：“走官道！”骡子不安地刨了刨蹄子，鼻子里喷着热气，但汉子吼一声，它也就不情不愿地挪动了。官道两边是些稀稀拉拉的庄子，烟囱冒着一缕缕炊烟，赶车的吆喝声、鸡鸣犬叫的，挺有生活气。

可王狗剩心不在焉，眼睛盯着前方。官道走了一半，他心里咯噔一下。官道那头，本来黑压压一片等着上路的脚夫商贾，突然噌噌噌往后退，有人开始骂骂咧咧。王狗剩勒住缰绳，顺着一道人缝往里瞅。

嚯！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人群前面，官道上躺着一具尸体，穿着件破旧的灰袍，脸上 mess 的，看不清本来面目，但那股血腥味，混杂着路边牲口粪便的骚臭，在日头底下弥漫得老远。更远处，几匹马仰面倒着，缰绳还拽在死人手里，马肚子朝天翻腾，嘴巴大张着，像是惊吓至死。地上还有散落的包裹、钱袋，几只野狗正在埋头拱食。

“我靠……”王狗剩咂咂嘴，心头发毛，“劫道？还这么粗暴？”

他咽了口唾沫，打马想绕开。可没走几步，旁边树丛里又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黑影如同狸猫般窜了出来，堵住了他前后左右的去路。为首一人，穿着一身玄色劲装，脸上蒙着黑巾，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，上下打量着王狗剩和他那头驮着几卷铺盖的骡子。

“小子，想活命，就把那驴子留下。”玄衣人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再赏老子三锭金元宝，饶你不死。”

王狗剩脑子里嗡嗡响。他算过账，骡子驮的铺盖估摸着值不了几个钱，这三锭金元宝，他 上辈子祖坟冒青烟了吧？这一路下来，他兜里就那么点碎银子，连买杯老酒的钱都没够。

“哥……我说大哥，你看……”王狗剩搓着手，脸上挤出个谄媚的笑容，“这骡子……唉呀，它还有伤，前两天从山里捡回来的，腿脚不方便，这路上颠簸，我怕它跑不动。您行行好，看在那点儿银子上……”

玄衣人眉头一皱，显然不满意。“少废话！那也留不住你！”他说话间，右手已经探入怀中，手腕一抖，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出现在掌心，刀柄是暗红色的，像是浸过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