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呸了一口唾沫，甩在骡子屁股上。这畜生愣是没受惊，依旧迈着四方步，咳嗽两声，继续慢悠悠地走。王狗剩心里骂骂咧咧，早知道买头驴，非得这三牲口作孽啊！这骡子比他娘的还懒，走个十里地能歇上半天，喝口水的工夫比赶路还长。

骡子哼哧哼哧爬上山路，到了半山腰的破庙前，王狗剩翻身下来，掸了掸衣裳上不存在的灰。庙里冷冷清清，只有几根断掉的柱子，勉强支着个破屋顶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好，那坛子白酒还在，特意从镇上多灌了两斤，算是路上润润喉咙。这趟生意虽然捞不着几个大钱，但好歹能解馋。

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刘瘸子探个头，眼睛贼亮：“狗剩，搞定了？”

王狗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牙：“净是些破铜烂铁，够你那宝贝疙瘩换个新壳子了吧？”他拍了拍手，“瘸子，咱们今儿可算不枉费来一趟。”

刘瘸子挎着个破布袋，瘸着腿晃进来，脸上挂着笑：“那是，要是白来，我这腿还没这么利索呢。”他嘿嘿一笑，声音不对劲。

王狗剩眉毛一挑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小子，今儿不对劲。”他以前最怕刘瘸子这张嘴，说谎时声音准会变调。这小子脑袋瓜子不转圈，但手脚麻利，跟着他准没错。

两人收拾东西，准备下山。刘瘸子突然拽住王狗剩：“狗剩，这趟买卖，我总觉得不踏实。”

王狗剩皱眉：“怎么不踏实？黑道上的买卖，难道还有踏实的？”

刘瘸子压低声音，脸色发白：“刚才……我听见了不该听的话。”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问：“什么话？”

刘瘸子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破庙后面：“风声……有人说，有人要清理门户，咱们……可能撞上大麻烦了。”

王狗剩眉心舒展开来，嘿嘿一笑：“瘸子，你小子胆子不小啊。不过，有麻烦正好，我最近手头也紧。”他心里盘算着：“这乱世之中，多捞一笔是一笔！反正老子就是个普通江湖人，好处没捞着，倒惹了一身麻烦，跟个小虾米似的到处蹦跶。”

刘瘸子抓抓脑袋：“可……可我们这点人，够不成气候啊。”

王狗剩拍拍他肩膀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“怕什么？光脚的还怕穿鞋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