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叹完气，骑上他那匹同样吐着白沫的劣等骡子，慢悠悠晃下山坡。这骡子是他花三个月粮钱从乡下收来的，本想着能当个驮驴使唤，谁知道跑起来颠得慌，拉起货来又慢吞吞，简直是给脸不要脸。

“操！”王狗剩低声骂了句，没好气地拍拍牲口屁股。骡子吃痛，嘶叫一声，往前蹿了两步，又慢吞吞地落下。王狗剩看着它那副死样子，心里又气又好笑。这玩意儿能跟上他跑江湖？想起来就窝火。

他本以为自己混进江湖，顶多就是个跑腿送信的，多挣点口粮钱，混口饭吃就成。谁知道刚出山没多久，就卷进一出破事。前阵子在一家破客栈收账，碰上一伙子天杀的绑匪，要不是手里这把三脚猫式的铁剑，他连裤子都可能撂那儿。

那铁剑是他花五两银子买的，摆件罢了，自己用着都嫌沉。可要不是它，王狗剩估计现在得在某个黑店当苦力，或者更惨。思来想去，越想越气。他王狗剩虽然普通，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。

骡子结结巴巴地走着，王狗剩斜眼瞅着路边。这地段偏，行人稀少，两人才刚走到一户农家里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开门的是个老婆婆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看着挺和善。王狗剩心里琢磨，乡下老头子，估计没啥油水，省得费口舌。刚想绕过去，那老婆婆突然开口：“你这小娃娃，一人一畜，怎么在这荒郊野地的？”

王狗剩一愣，下意识抬头。老婆婆眼睛布满血丝，瞅得他有些发毛，但语气不坏。“俺……俺们路过，歇会儿脚。”他含糊应道。

“路过？”老婆婆眉头一挑，“这路不好走，天都快黑了。你那骡子，看着病恹恹的，能行吗？”她说着，伸手想摸摸骡子脖子。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：老狐狸！遂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。“俺……俺自个儿能行。”他嘴硬道。

老婆婆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没牙的牙，看着挺瘆人。“行不行，爬山驮货试试便知。”她说完，转身进屋，喊了句：“老头子，快出来，有客人！”

王狗剩还没反应过来，院子里又走出个老头，头发同样花白，但眼神锐利，走起路来虎虎生风。这老头手里捻着把蒲扇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