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这是在哪儿？”林卫国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还是沙哑的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他抬手掐了自己一把，哎哟一声疼，总算是确定这不是梦。

“你在医院呢，小伙子，别瞎想了。”护士被他的话逗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“你昏迷三天了，交通意外，要多亏了路过的好心人。”

林卫国就记得自己开车的时候，好像有一道刺眼的车灯晃了一下，然后就没知觉了。这会儿一想，后背都冒凉气。他不是林卫国，至少现在的身体不是。原本那个戴着眼镜，留着稀疏头发的青年，早就被这具身体里盘踞了三百年之久的“老鬼”给取代了。

老鬼姓苏，名正平，具体活了多少岁记不清了，反正见着生人先躲，一辈子就喜欢抱着八卦混吃等死。三年前被一群小崽子当鬼打墙，糊弄到绝境，眼看就要魂飞魄散，恰好那少年的车失控撞了过来，他就顺势夺了舍。

这少年，父母双亡，在城里当个普通保安，名字叫林卫国。至于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……老苏只记得临死前那帮小崽子还贱贱地喊了句“老东西，有种别跑啊”，真是气死个人。

“护士姐姐，我这身……”林卫国摸了摸自己这身还软绵绵的皮肤，又看了看脸上稚气未脱的脸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副身子太小了，还带着一股没脱离母体的腥气。最关键的是，这小子估计还是个学生，看着顶多十六七岁。

“你看你这眼神，跟个猴儿似的。”护士给他倒了杯水，“家里人来没？”

林卫国摇摇头。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：这小子的家庭情况得查查，要是孤儿或者单亲，那自己这老鬼身份可就不能随便暴露；另外，这学校……得赶紧转学或者退学，老鬼混不了这种青春圈子。

“你这魂儿是不是不太稳？”护士给他量了量体温，又嘀咕了一句。

林卫国心里咯噔一下。被发现了？这小子的身体残留的记忆里，似乎确实有关于老苏的灵魂不稳定的信息，但说自己是鬼……那也太扯了。他清清嗓子：“可能之前摔得有点重，脑子现在还有点懵。”

“行了，好好休息几天就出院了。”护士把东西放下来，“先别想那些，饿不饿？要不要给你买点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