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厉深，能……能让我下车吗？”于静雅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可陆厉深却听得一清二楚。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，发出规律的哒哒声，慢得像故意刁难人似的。

阳光把地面晒得发烫，轮椅碾过落叶，发出哗啦啦的轻响。她闻着空气里晒枯草的味道，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更厉害了，眼前金星乱冒，差点栽倒。

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那眼神……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，扎得她身上一痒一痒的。于静雅想起前些日子，她被他押在空置别墅里的日子，晚上饿得睡不着，翻墙出去找吃的，结果还被他像拎小鸡仔似的拎回来。她当时满心怨恨，发誓非得让他尝尝那种滋味。

“我……我车都抛在半路了。”于静雅额头冒虚汗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……我实在走不动了。”

陆厉深忽然勾起唇角，那笑得极浅，又极寒。“哦？”他拖长了音调，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，“怎么？忘了自己当初怎么狼狈离开的？”

于静雅一噎，脸色更白了。当年她被弃在荒郊野外，三天没吃饭，差点被野狗叼走。他来接她的时候，她啃着面包，连他的手都没想碰。现在倒好，倒好她求他了！

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又深陷进肉里。陆厉深眼尖，瞥见她白皙手腕上的红痕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但下一秒，他转开了视线，不再看她。

“去前面那个餐厅停。”他淡淡吩咐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
于静雅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家餐厅……是他以前最爱去的那种，她亲眼见过他在那里搂着别的女人谈笑风生。

车轮碾着石子路，颠得她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。于静雅死死盯着前面餐厅的招牌——金碧辉煌的“盛世”，门口停着几辆豪车，穿着西装的保镖进出，气派得像王宫。

她想起自己当初被逼签下那份离婚协议的时候，也是这种氛围。陆家为了逼她净身出户，把她扔到了个偏远小城，连车都卖了。她狼狈到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，还是闺蜜送了她两千块钱，她才买了件打折的连衣裙……

“陆厉深，”于静雅忽然开口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你……你故意的吧？”

陆厉深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绷得更直了，末了，他声音低沉得像裹着冰：“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