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静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眼前发黑，死死咬住下唇，才没叫出声来。轮椅在她面前停下，冰冷的金属外壳碰到裙摆，留下浅浅的痕迹。

“厉深，我……我累了。”声音又轻又哑，像被砂纸磨过。

男人低头看着她，薄唇紧抿，眸色深沉得像裹着冰的深潭。他伸出手，指尖擦过她汗湿的额角，力道不轻不重。“以你的身体，不该坐这么久的飞机。”

腕间熟悉的腕表显示已过十一点，离机场散场还有不到两个钟头。可于静雅觉得，自己已经在这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坐了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
她逃了。带着一身伤，狼狈地逃回了这个她发誓再也不回的国度。可当真正站在这片土地，闻到空气中熟悉的香氛，看到首都标志性建筑的轮廓，胃里的反胃感却愈发强烈。

订票时，她故意没看窗外。落地时，故意没管司机。她以为自己能冷静，能强大。可当陆厉深那张万年冰山脸出现在监控屏幕上时，她的腿还是发软了。

那双眼睛，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。曾经，这双眼睛里有过漫天星光，是她迷醉的温柔乡。后来呢？后来只剩下冷漠、控制和时偶尔闪过的暴戾。

于静雅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记得最后一次争吵，他摔门而出的样子，像一把即将出鞘的恶兽之刃。她记得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，等来的不是焦急的电话，而是第二天清晨冰冷的早餐和一句“于静雅，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
闹够了。早就在半年前就闹够了。

她转过身，避开他的视线。腹部一阵绞痛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她低头，看到自己白皙的手腕上缠着黑色绷带，那是藏在袖子里的伤。机场的消毒水味混着劣质消毒酒精的味道，让她一阵作呕。

“出来。”陆厉深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
于静雅没动。

“于静雅。”他叫她的全名，像是在宣判。语气依旧没什么情绪，却像一把钝刀子，割得人心里生疼。

她猛地站起来，顾不上脚踝的刺痛，转身就往外面跑。她知道他会追，也知道自己绝对跑不过他。可她就是想跑，哪怕只是几步，哪怕只是躲开他看她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