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。苏妲己坐在囚车里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黏糊糊的，挺难受。车走得很慢，颠簸得她晃晃悠悠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霉味和雨水混合的酸臭。

这辆囚车是专门给她会宠爱的妃子准备的，以前是锦衣玉食，现在却成了囚笼。外面的侍卫看着她，眼神各异。有同情，有鄙夷，也有幸灾乐祸。无所谓了，反正她早就不在乎了。早知道有今天，当初又何必那么作死？

“驾！再快点！”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苏妲己循声望去，只见远处火把通明，一辆装饰极其奢华的马车正飞驰而来。那马车上的龙纹金笼里，好像还传来了熟悉的歌声。

“陛下！”一个侍卫低声喊道。

苏妲己的心猛地一抽。是她，妲己。即便被囚禁，那对歌还是没能忍住。她扭过头，看着那马车越来越近。车停在了她面前，车门“呯”地一声打开，走下来的身影，果然是纣王。

他浑身湿透，狼狈不堪，但那双眼睛，依旧像淬了火的炭，盛满了焦灼。他快步走到囚车边，探出手，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妲己：“朕的妲己，你没事吧？”

苏妲己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什么也没说。她只是看着他眼角那些细小的皱纹，那是她从未见过的。他的头发上还沾着泥水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完全不像那个曾经视她为掌心的天子。

“是为了酒池肉林吗？”纣王的声音有些沙哑。他明白了，这场暴风骤雨，终究是冲着他们来的。

“陛下，他们要杀我。”苏妲己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“你知道吗？他们觉得我该死。你呢，陛下？你以为，你还能保护好我吗？”

纣王握着她的手，那只手冰凉得像块石头。他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他有他的雄才伟略，他有他的野心勃勃，但在她面前，他只会变得幼稚，会变回那个追着她在花园里捉迷藏的男孩。

“不会有事的，妲己。有朕在，谁也不能动你。”他必须这么说，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。

马车上的歌还在继续，那个红颜祸水的身影在远处起舞。雨幕中，似乎能看到党中央那座华丽的宫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