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转身往巷子深处走。脚下的青石板滑腻腻的，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雨越下越大，像是要把这破巷子给彻底淹了。他不喜欢这种天气，浑身黏糊糊的，跟掉进泥潭里似的，连思想都变得迟钝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前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多大的东西砸在了地上。陆沉脚步一顿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巷子窄，一眼就能望到头，前后都没什么遮掩，这么大的动静，藏不下几个人。

他放慢了 pace，借着昏暗的灯光往那边溜过去。走近了，那声音才听清点。是几只垃圾桶被砸翻了，散了一地垃圾，还有没盖严实的热狗盒子，流出来的酱汁在雨里晕开，黏糊糊的。

就在这时，巷子口那老婆子打了个喷嚏，醒了过来。她揉揉眼睛，迷迷糊糊地往外瞅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什么声音……又搞什么名堂……”

陆沉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婆子是个关键。她就在巷子口，像个活靶子似的，谁要是想动手，根本不用找地方。

他不动声色地退到巷子拐角，摸出手机，开了录音。外面太吵，雨声、远处车流声，什么都有，但他得做点什么。这是他的习惯，任何行动前，他都要把所有变量都算到。

果然，没过两分钟，巷子另一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有人说话，压得很低，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能感觉到对方在紧张。

陆沉握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他能感觉到，那两个人就在附近，而且目标明确，就是那个老婆子。

他身体紧贴着墙壁，尽量让自己变得小，像块掉在角落里的破抹布。心跳在胸腔里擂鼓，咚咚咚的，好听得吓人。他能闻到雨后泥土的腥气，还能闻到……别的什么。

是血腥味吗？

他不敢深想。现在最重要的是，怎么把这两个“不速之客”引开，或者至少，保证老婆子安全。

手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，那两个人似乎在商量什么，言语间透着一股子恶意。忽然，其中一人说：“算了，动静太大，影响我们‘送货’。”

“送货？”陆沉心里一凛。

“对啊，”另一人轻声说，“那边有人接，我们到的时候，他们就该到了。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，悄悄撤。”

“送货……”陆沉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后背一阵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