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头死了。

得怪那口棺材。铺着我爷爷的寿材，搁老林头屋后那间空着的偏屋里。本来是想等清明烧了，再给爷爷找个好坟地。谁成想，前两天我回村里，路过那屋，一瞅，棺材盖子叫人给挪了。

不是整整齐齐盖着的，是斜着翘着，边缘都磕出点黑痕。木头缝儿里，像蹭进去什么油亮的玩意儿，泛着怪异的绿光。当时我就心里咯噔一下。

村里人都说老林头命硬，跟这老宅子一个德行，邪性。他一辈子跟木头打交道，打了几十年棺材，愣是没给自己备一口。临了临了，村里几个老人劝着，给他弄了口自带的。说是不给村里增添麻烦，也省得后人操心。
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这棺材盖子要是没人动，咋会翘着？这老宅子我熟，那偏屋平时锁着，钥匙我爷爷那会儿就丢了。就老林头自己常去那儿待着，抽他那旱烟袋。

我寻思着，过去看看。村里几个胆子大的，也知道点风声，都劝我别去。说老林头走的时候不清爽，怨气重，棺材里别瞎动。还有人嘀咕，说老林头是不是在哪儿动了不该动的东西，不然干他这行的，寿材都能铺得那么久？

可我就是不信邪。我堂哥是镇上警察，天天跟我说科学，说啥人死了就是死了，哪来那么多花里胡哨的。我偏不信，非要去看看那棺材板松没松动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我摸到老林头屋后。屋里点着盏昏暗的白炽灯，亮堂堂的，跟外面黑灯瞎火的衬得特别扎眼。我蹑手蹑脚走到偏屋门口，推开门，一股霉味儿混着木头香，扑面而来。

屋内地板油光水滑的，像是没干透。正中央就那么摆着我的爷爷那口寿材，棺材盖斜斜翘着。我上去拍了拍，手一颤，盖子晃悠了晃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我吓得差点把手缩回去。这声音，沉闷得像是闷雷在胸腔里炸开。我借着灯光往里瞅，棺材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一股阴冷的风从棺材头儿钻出来，吹得灯泡“滋啦”一响，差点灭了。

我蹲下身，伸手去摸棺材盖子边缘。手指刚碰到木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尖“嗖”地钻进我心里。那木头冰凉得不像话，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腥气，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鱼，又像是……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