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握着那杯热可可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围巾上的绒毛，痒痒的。他没吭声，低头先尝了一口。甜得恰到好处，有焦糖碎，还有肉桂味，是他喜欢的调子。

"怎么突然在医院的冷风里等？"他含糊地问，眼睛没离开那杯冒着热气的杯子。

"我妈总跟我说，医院接风口底下空气对流好，能吹掉晦气。"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露出白皙的脖颈，"而且，你看起来需要一点。"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"晦气处理不好，身体会出问题的。"

陈默挑眉。这姑娘说话总是有条理，不绕弯子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个时节，他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执念。那时候，他坚信晚白什么都不知道，只要他躲得够远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
"好多了。"他递回杯子，"谢谢。一直没机会跟你喝这个。"杯底还有点余温，透过杯壁传到他的手心。

"举手之劳。"她接过杯子，"对了，医院单子我帮你取了。"说着，她从白大褂里掏出一沓文件塞给他。

陈默接过，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："怎么是你？不是该的是王医生吗？"

"王医生今天有课。"她言简意赅，"顺便，我也知道你讨厌排队。"那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，却带着点打趣。

陈默愣了一下。他好像很久没被人这样直白地拿捏了。他本想找个茬抱怨几句，比如排队多耽误时间，或者这里的糖水不如他以前喝过某个连锁的好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："上次说好的，五十块。"

她没接，反而把文件和杯子一起塞进他手里："随便。"说完转身，朝着医院外走去。

陈默看着她纤细的背影，突然意识到，这个女孩好像已经长大了不少。不再是当年那个会为了他一句玩笑脸红的林晚白了。但那双眼睛，或者说，那道眉眼间的轮廓，似乎还是熟悉的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文件塞进背包。医院的冷风格外刺骨，吹得他清醒了不少。他想起手机里那个许久未接的号码，鬼使神差地按了删除键。至少，现在他过得挺好的。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出租屋，自己买菜做饭，偶尔还有这样热可可喝。他好像真的，已经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