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缩着脖子，在街角站了好一会儿。棉袄袖口都湿了，冻得他手指头直打颤。后来是市医院的王医生拉他进去的，说雪天路滑，万一冻出个好歹，林晚白的家人不得把他也揪过来。

进了急诊，暖气热得他直跺脚。护士台后面站着个护士，穿一身白大褂，戴了顶白帽子，手里还拿着病历夹。一抬头，陈默就看见她眼下的细碎青黑，眼角那颗小小的雀斑还在。

“护士？”陈默嗓子有点干。

“进来吧。”她声音轻轻的，有点冷，像刚才楼道里的空调风，“挂个号。”

陈默老实挺规矩地排队，手里攥着刚才王医生给塞的小纸条，上面写着：“张医生，急诊。”字写得龙飞凤舞。他捏了捏纸条，想起林晚白以前也这么毛手毛脚，有时候写东西还容易别字连篇，但就是好看。

轮到陈默时，护士接过他手里的小纸条，瞥了一眼，抬头问他：“看什么病啊？”

陈默手心都出汗了，把棉袄口袋里那包皱巴巴的纸烟掏出来，摇了摇头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，就是着凉了。”

护士主任接过纸条，扫他一眼，又扫一眼墙上的钟，然后又把他打发到候诊室：“挂个感冒号，先打针。”

候诊室里人声嘈杂。陈默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，把那包没拆的烟又塞回棉袄口袋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和林晚白在学校后面的老树下抽烟，也是这样，她偷偷把烟点着，皱着眉头吸两口，然后又把烟还给他，说烟味难闻。那时候他们还笑，现在想起来，怎么笑得出来。

打针的时候，陈默盯着走廊尽头的紫外线消毒灯看。灯管忽明忽灭，像是在数着什么。他数到七下，又觉得没意义，把目光移到了对面墙上。那是一张海报，剧照是那种夏天拍的，穿着白衬衫的男生和穿着连衣裙的女生在沙滩上奔跑，背后是蔚蓝的大海和白色的帆船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，是林晚白喜欢的某部电影。

陈默的目光在海报和电影名之间来回晃了晃。电影名是他以前从林晚白的日记本里看过的，那时候他偷偷看过她几本，大多是写他和她的。后来被她发现了，她只是瞪了他一眼，也没说什么。

针扎完，护士推着小车走过来发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