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盯着她手心的咖啡杯，杯沿那圈水渍还在往下渗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把伞往她那边又倾斜了点。林晚白没接话，眼神飘得老远，盯着街角那棵老槐树。

“你慢慢看。”陈默把伞柄往上提了提，挡住她侧脸被雨水打出的弧线。那弧线细得像一根线，轻轻一扯，就该断了。

林晚白没动，依旧盯着那棵树。陈默盯着她半晌，心里那股子堵着的劲儿又犯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想碰她肩膀，摸到一半又停住了。这手劲儿，他没绷住。

“当年……没和你一起去旅行，是我傻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林晚白没回头，树影在她脸上晃了晃，像被谁的手指无意识拨动着。

“去了也白搭。”她突然应道，声音又轻又飘，“我那会儿脑子不清醒。”

陈默挑眉，夸大其词。“你当时挺清醒的，还嫌我动作慢。”

林晚白笑了，是那种没什么情绪的笑。“是啊，嫌你动作慢，后来你还真就慢下来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补水慢慢往前凑了半步，“陈默，你还记得我们一起泡温泉那晚吗？”

陈默 stiff 了一下，手上的动作停了停。他记得。当时她裹着浴巾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说要给他搓背。他光着身子坐在水里，看着她的侧脸，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。后来她吹干了头发，头发丝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片片金箔，伸手过来捏他的鼻子，说“小笨蛋”。

那是个什么样的小笨蛋啊。陈默在心里骂自己。现在想起，脸上还有火辣辣的疼。

“……记得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你后来怎么……”

“后来啊，”林晚白打断他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“后来我就不记得了。”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话什么意思？她是谁啊？他陈默还不知道？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
“我有点失忆，晚白。”他轻声说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前几年查出来，后脑有个小囊肿，手术切掉了，有些记忆就……”

林晚白终于转过身。她的头发还是湿的，几缕湿发垂在眼下，像两条细线，牵扯着她的眼皮往下坠。她的眼睛望着他，没焦点，像在看着窗外某个不存在的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