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了整整三天，城市被白茫茫地盖住，像一块巨大的白糖蛋糕。陈默躲在二十八层公寓里，暖气开到最大，屋里还是透着一股子冷清。他盯着电脑屏幕，屏幕上是公司发来的旅游计划表，泰国、马尔代夫，一排排亮晶晶的词，他眼皮子直跳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开门的声音轻得像猫爪子。陈默没回头，只觉得有人踩着地毯走过来。这熟悉的脚步声……他猛地转头，看见林晚白站在玄关，抱着个纸袋子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。她穿件米白色的羽绒服，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，露出一点锁骨。光线下，她的眼睛像块浸了水的小鹿石，亮晶晶的。

“你……”陈默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来着？好多话堵在喉咙里，最后只变成一声干咳，“怎么来了？”

林晚白把纸袋子放到茶几上，歪着头看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旅游计划书挺好看啊， why so serious？”

陈默嘴角抽了抽，走过去把椅子拉到茶几边坐下。“有日子没见了，突然出现，也不打个招呼，演得挺像。”

“惊喜不好吗？”林晚白笑嘻嘻地拿起他手边的暖手宝，朝自己这边挪了挪，“顺便……暖暖手。”

陈默没动，任由她把暖手宝贴在自己手背上。这温度，跟他电脑屏幕上的旅游计划表似的，虚幻。他想起他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，好像也是冬天，也是雪。那天她穿着红色围巾，笑得比现在的雪花还耀眼。后来，她就像这张旅游计划表一样，被划进了别人的世界，而他，则被困在这个名为“陈默”的名字里。

“想吃什么？”林晚白把纸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，是几样他爱吃的零食。“我买了。”

“不吃。”陈默盯着她最近的位置，“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
林晚白噗嗤笑一声：“还能去哪儿？老地方啊。”她顿了顿，小声说，“我……我爸妈那边暂时住不下，就先回这儿。”

陈默拿起一包薯片，撕开，往她嘴里塞了一片。“……就住这儿？”

“嗯。”林晚白嚼着薯片，眼睛亮晶晶地看他，“不然呢？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在外面冻着。”

陈默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儿，又低下头去看手里的薯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