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手上的活儿没停，咯吱咯吱压着豆腐，听门吱呀一声轻响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但没功夫多想。门口站个人影，穿着青衣，一身墨绿色的布料，料子看着挺厚实，颜色沉得发黑，面容看不真切，脸被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直勾勾盯着摊子。

这年头，街面上瞅见个稀奇的也不多，但眼前这人不一般。青衣汉子站在那儿，像个立着的枯树桩子，四四方方的，动都不动一下，就跟个钉子似的。林风心里“咯吱”一声，暗道不好。摊子前的地砖磨得发亮，全是他的老主顾踩出来的，这新来的，看着就不好惹。

“大哥，买豆腐？”林风放下压豆腐的工具，递过一块，尽量把声音放得和气。“您这是……看中哪块？嫩点儿还是老点儿？”

青衣汉子没接豆腐，也没说话，呼的一下，袖子猛地一甩，一股风刮过来，林风只觉得眼前一花，差点被吹个趔趄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手掌里好大的劲道！这股子狠劲儿，看着不像吃豆腐的。

“我说，”林风赔着笑，往前挪了两步，“大哥您要是看价高了，我给您减点儿，我这豆腐买卖，就指着街坊邻居了。”

青衣汉子依旧没动静，就那么站着，目光沉甸甸地压在豆腐上，像要把那几块白生生豆腐看穿。林风心里发毛，这人是谁啊？难不成是来砸场子的？他手底下这摊子，开了小半年了，就接过几个嘴硬的顾客，真动起手来，他这豆腐铺子怕是第一个遭殃的。

“大哥，”林风壮着胆子又喊了一声，“您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青衣汉子猛地抬起手，快得像一道影子。林风下意识往后一缩，刚想架势，就见那汉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住，隔着布料，轻轻捏成了拳头，砸在了自己面前的油纸伞上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伞骨几下就裂了，油纸哗啦一声散开，豆腐浸了油，白一块黄一块，狼狈不堪。

林风傻眼了。他看着那汉子，又看看地上散了一地的豆腐，手里攥着伞骨，脸都白了。这……这算什么？

青衣汉子原地没动，仿佛那打翻伞的事跟他没关系。他只是盯着地上的豆腐，目光里透着一股子冷飕飕的漠然，像看着几块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