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吧，老周心里骂咧咧，脚下的步子却没慢半拍。这城南樱花园，他不是没听说过。早年开发商吹得天花乱坠，什么“城市绿肺”“浪漫之选”，结果呢？绿化倒是搞得挺像样，白花花的墙上全是虫子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化粪池混着香水味儿的怪异气息。住的人呢？清一色三十岁往上，整天不是 yoga 就是品茶，戾气比 формальный ужин 的菜单还稀少。

“咔哒”一声，老周的皮鞋踢开了单元门。一股冷飕飕的风——尽管外面艳阳高照——顺门缝钻进来，让他激灵一下。楼道灯惨白惨白的，把人影拖得老大，墙壁上灰漆剥落得厉害，活像一副没画完的素描。

六号楼三零三。老周按了门铃，半晌，对面传来一个细若蚊蝇的女声：“谁啊？”

“警察，”老周比较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，顺手把工牌往胸前别正了，“姓周，你们这儿有事儿出警。”

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米色家居服、面色有些苍白的年轻女人探出头来，眼睛下面还有俩青黑眼圈，像是彻夜没睡。

“警察同志？什么事儿啊？”她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惊吓？老周不是没见过世面，但这女的眼睛里那点闪躲，他可嗅出来了。

“你先生，”老周指了指客厅沙发上瘫着的男人，他穿着睡衣，正睁着一双死鱼眼，盯着天花板看，“昨晚死了。”

那男人猛地一颤，像被电了似的，猛地坐直了身体。他大概四十来岁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窝深陷，嘴唇白得没血色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？！我先生他好好的！”女人尖叫起来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老周，好像他是鬼似的。

老周往后退了半步，双手抱胸，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，但眼神是冷的。“好好着让你秘书半夜三点给你发消息，说让你赶紧去医院，看看能不能抢救？这事儿，不简单。”他言下之意很明确，这“不简单”指的就是“死了”。

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，只是眼圈又红了。

老周往里扫了一眼。客厅不大，装修风格挺花哨，到处都是粉粉嫩嫩的东西，一看就是那种有点小资又有点做作的类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