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猛地坐起来，后脑勺撞得枕头生疼。他喘了口粗气，暗骂一声操，伸手抄起枕边的手电。光柱晃出去好几米，照着门口黑漆漆的墙壁。这时候他才闻到一股子味儿。

是血腥味。

淡淡的，但真真切切是血腥味。

这味儿是从门缝底下钻进来的。王猛心头一紧，抓起鞋就往门口跑。他摸到门把手，手心直冒汗。钥匙串在兜里摸索半天，才摸到那把。插进锁孔，一扭，吱呀一声开了。

门一拉开，王猛差点没踉跄过去。

外面院子里，蹲着一个人。

是个女人。

穿着红衣服，身形瘦小，背对着他。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，照在她身上，红得发亮，像是烧剩的木头。

王猛揉了揉眼睛，怀疑是自己眼花了。他凑近了再看，那女的还是蹲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鼻孔里还在往外渗血，一滴一滴，正好落在脚边那片干枯的落叶上。

“谁啊？”王猛嗓子发干，“大半夜的，不敲敲门直愣愣地蹲这干嘛？”

女人没动，也没出声。

王猛更懵了。他伸手想去拽她的胳膊，手刚碰到她衣服，那女的突然回头，对着他“咯咯”笑起来。

那笑声不是人声，是夜猫子叫，又尖又细，还带着一股子哭腔。

月光下，王猛看清了她的脸。

根本不是个人脸。

白得跟纸一样，嘴唇涂着大红的口红，眼睛一个没长，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，正死死盯着他。她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两排黄灿灿的牙齿。

王猛吓得魂飞魄散，直接嚎叫一声拔腿就跑。

“救命啊——！有鬼啊——！”

他跑回屋里，“哐当”一声把门反锁。他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喘气，心脏擂鼓似的狂跳。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，浸湿了后背的布。

屋里想起“嗡嗡”的响声。

好像是虫子在叫，又像是人在笑。

王猛浑身发抖，抄起手边用来喂猫的铁棍。他哆哆嗦嗦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
院子里，那女的还蹲在那儿，红衣服在月光下晃啊晃。地上那滩血，像一朵乌云。

突然，她站起来了。

一步一步，慢慢朝他屋门这边走过来。每走一步，都像是隔着一层棉花，软绵绵的，却又实实在在。

王猛眼睛都瞪圆了。

这时候，他兜里的手机响了。

屏幕亮了一下，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