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总那双三角眼在办公室里转悠了半天，最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郑一航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数地上的那张文件，其实心里正骂咧咧呢。这破文件纸都糙得跟砂纸似的，一碰就哗哗响，倒霉催的。

汇报完工作，郑一航磨磨蹭蹭走出李总办公室，屁股都快坐出三道褶了。刚到走廊拐角，就看见姚香歆正站在饮水机旁边，对着刚接出来的水，龇牙咧嘴地吹。

“啧，你这口味也太重了吧。”郑一航走过去，递了杯自己的水给她，“我喝完的，刚刚还热着。”

姚香歆眼睛一亮，接过水杯就灌了一口，咂咂嘴：“嘿，还挺解渴。”顿了顿，又斜眼看他，“你以为李总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啊？那是打发叫花子呢。你那张脸皮，比宣纸还薄，怎么不早点打出太极？”

郑一航嘴角抽了抽，没搭理她。自打上次他因为文件掉在地上被李总当众骂了，姚香歆就天天跟个跟屁虫似的，专门负责在他耳边念叨。

“我说，你这人平时挺机灵的，怎么跟李总对上话就成哑巴了？”姚香歆不死心，又追着问，“他刚才说你‘动作太突兀’，什么意思啊？难道你捡文件那一下，还能带着爵士乐起飞不成？”

郑一航瞥了她一眼：“神经。”

“那我神经？”姚香歆立刻跳起来，嗓门一下子拔高，“你呢？你刚才在那儿低头假模假样的，装什么鸵鸟？李总觉得你像根葱，说你‘闷葫芦里装什么坏水’！”

“我哪儿知道他怎么想？”郑一航推了推鼻梁上根本没戴眼镜的镜框，心里琢磨着回家该跟姚香歆怎么把这事儿翻篇儿。“我那是想捡文件慢点儿，怕踩到。”

“你那是怕脏了你的 Distinction 皮鞋吧？”姚香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笑死我了，你这找借口的本事，当年追我的时候也这么强。”

郑一航脸又有点红了，低声道：“那你想听什么？”

姚香歆扬眉挺胸：“道歉。”

“……”郑一航愣了两秒，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，递给她一根，“满意了？”

姚香歆接过糖，拆开糖纸，含在嘴里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哼，算你有点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