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冷风还在外面呜呜地叫唤。林七实把自己蜷缩在纸箱最深处，触手不安分地蜷着，软塌塌地贴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像几条大蟒蛇。箱子里又冷又闷，还能闻到邻居杂物散发出的馊味儿，但总比外面强。

她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摸了摸身上。口袋里只有几个硬币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公交卡。上月发了工资，刚买的那包辣条早就吃完了。摸了摸脖子上，空空如也，连个东西都没有。

“咕噜……”肚子又叫了声。

林七实叹了口气，从纸箱里挤出来。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出去，避开邻居堆放的破木板和泡沫箱。外面黑漆漆的，路灯昏黄，勉强能看清路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朝着附近24小时便利店的方向挪动。

脚步踩在结了薄冰的路面上，嘎吱嘎吱响。她尽量放轻，但那几条触手还是在她身后投下幢幢阴影。路过小巷子时，她下意识地竖起了几条触手，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四周。人类的世界对她来说，既熟悉又陌生。

便利店门口透出暖黄的光，还有隐约的音乐声。林七实停在不远处，触手紧张地绞着。她平时很少出来，更别说进这种明晃晃的地方了。里面的空气是甜甜的，还带着油炸食品的香味儿。

“要喝点什么？”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收银台前，挠了挠头，似乎在纠结。

林七实没注意他，几条触手正悄悄探向便利店门口放着的冰柜。她想吃点冰凉的，最好是冰淇淋或者冷饮，能压压火气。

“喂，那谁，看什么呢？”少年似乎发现了她的注视，转过头来。

林七实猛地缩回触手，身体几乎钻进了箱子里。她慌乱地摆摆触手，喉咙发干。

“啊，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头也埋得低低的。

少年皱了皱眉，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。他打量了她几眼，又低头看了看收银台上的菜单。

“你要买点什么？”他还是问。

林七实愣住。人类居然主动问她？她张了张嘴，想说“随便”，又觉得不合适，赶紧摇了摇头。

少年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不会说话。他耸耸肩，自己在收银机前按了几下。

“你要一杯芒果冰沙，对吧？”他对着林七实说，像是在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