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在身后扯了扯衣角，陆晓晓倒是没听见，脑子里全是裴夜寒接过茶杯时，指尖擦过她手背那一下的触感。温热的，带着淡淡的雪松香。

“裴总早。”裴夜寒的声音冷硬，一如既往，像块扔进冰湖里不冒泡的石头。

陆晓晓深吸一口气，干巴巴地笑：“早。”

她把下午茶放在裴夜寒桌上，转身就往外走，高跟鞋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啪嗒声。走了两步，她又猛地回过头。

“裴总，”她清了清嗓子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，“这个……柠檬是我偷偷加的，据说养胃。裴总最近是不是格外忙？听说您上周连轴转了三天。”

裴夜寒抬头看她，眼神像审犯人。陆晓晓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：“我就是……觉得您脸色不太好，怕您又熬夜，就……”

“知道了。”裴夜寒打断她，又把视线放回茶杯上，没再看她一眼，“茶放这儿，我去开会。”

陆晓晓打了个哈哈，连忙退开。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，酸溜溜的。她不是没眼力见的人，裴夜寒这么明显地不待见她，她干嘛还自作多情。

第八分钟，裴夜寒从会议室出来，径直走向茶水间。陆晓晓心一沉，暗道不妙。果然，裴夜寒端着她泡的茶，站在水槽边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“谁让你放柠檬的？”他头也不抬地问助理。

助理小林咽口唾沫：“裴总，是……是陆晓晓。”

裴夜寒这才抬眼，冷冷地瞥了陆晓晓一眼：“陆晓晓。”

陆晓晓被他看得腿有点软，但还是站直了：“裴总，柠檬片去除了涩味，应该……”

“幼稚。”裴夜寒打断她，把茶杯重重往她面前一放，哗啦一声，水洒出来不少。“还有，我让你泡的茶，不是让你献宝的。”

陆晓晓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，她看着眼前这杯被裴夜寒弄得七零八落的洛神花茶，又看看裴夜寒那张冷得能冻结三江的脸，心里一阵委屈。她这就是自作多情，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
“裴总，我只是……”她小声辩解。

“闭嘴。”裴夜寒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茶毁了，再泡。”

陆晓晓张了张嘴，想说凭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就是裴夜寒的助理，而他，是她的顶头上司。